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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儘可能地放慢腳步,假裝腿腳不便。
池星野後背好像長了眼睛,長腿邁得更慢,正好把行進速度控製在李希夷不會難受的程度內。
李希夷仰頭瞧他,看見他後腦勺發銀的短發,不由心中歎了一歎。
誰說弟弟是野獸的。在某些方麵,他和池青道一樣細心。
拖是拖不了多久的。
到了焰火大會最開闊的那片地方,池星野終於停下腳步。
李希夷動了動手指,她直覺不妙。
一路上,池星野沒有反握住她的手,而是任她牽著。
不拒絕,也不接受。
是李希夷很熟悉的……做法。上輩子池青道就是這麼對她的。
這不是什麼好兆頭。
李希夷努力維持住熱切感,仰頭笑道:“四下無人,這下可以說了吧?”
池星野開了口,“小……李希夷,以後你不要來找我了。”
話說出口後,池星野發疼的嗓子,像被扼住了一路的嗓子,鬆了一瞬。
看到對麵少女發蒙的樣子,他的胸口又開始發堵。
“什……什麼?”
預料是一回事,真正聽到落進耳朵裡,是另一回事。
李希夷懵了。
“是……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池星野艱難地點了點頭。
“是。”
少女難以置信,目光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掃,鬆開他手的一瞬間,她慢慢倒退幾步。
“哦,就是……就是要斷情的意思……”少女看著腳下,“我知道了。本來就是我……就是我一直在打擾。謝謝,謝謝青……謝謝你一直以來的包容。”
她語無倫次,好像語言係統不起作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
最本能的,是不停往後退。
仿佛這樣就能保護好自己。保護好自己脆弱的自尊。
直到一腳向後踏空,摔進防焰火燎原的水潭裡,李希夷才醒了一瞬,手忙腳亂爬向岸邊,抓著水草,狼狽地站起來。
池星野伸出去拉她的那隻手,就那麼停在半空中。
李希夷渾身濕透,手背在身後。
看天看地看旁邊,就是不看池星野。
她還在組織語言安慰自己,“我我其實猜到了,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麼……”
眼淚比邏輯更先出來。
淚水糊了滿臉。
灼在池星野的心臟上,他感覺比任何魔獸都棘手。
那晚,兄長也同他說了,把小道醫做成棄子吧。
就算交換回來,從此以後,兄長以後也會與她徹底割席。這是給姬瑤一個明確的表示,給青雲劍宗一個交代。
換取青雲劍宗的支持。
十年來,瓜田李下,忽近忽遠。這種事不會再有的了。
兄長說,如果他真的想保護好小道醫,那就讓她走到局外。
為了她好。
李希夷揪緊大腿兩側的衣服,汙水順著麵料往下淌。一滴一滴。她轉身就走。
“打……打擾了。”
“小道醫。”
今夜,不,很早以前,她就沒喚過“青道哥哥”。
那他,可不可以叫她一次,專屬的稱呼。
這一刻,他不想管,會不會再被誰發現。
李希夷背著身,停住腳步。
池星野像有話要說。
兄長說過,事成之後,會給她金銀法寶,幫她找戶好人家嫁了。到那時,她可不可以等他,等他來娶她?
“可不可以……”
話語飄散在風中,池星野沒有說完。
現在說了,誰知何時能查清父母死亡真相?乾係甚大,誰知他和兄長就一定能全身而退?到時,難道要她一個凡人,生命有限的凡人,在荒涼的草原一直等他……漫長地毫無希望地等下去嗎?
李希夷等了良久,反問道:“可不可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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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星野默了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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