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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葉錦城是想乾什麼?”
“大概是靈匙的消息走漏了風聲,他想要我身上的靈匙。”
林有枝:“你要給他嗎?”
周澤玉想了想,道:“看情況。”
兩人都沒說話,屋內一時十分安靜,長夜漫漫似乎沒有儘頭,一隻飛蛾撲打著窗戶想要追逐屋內的燈盞。
城坊夜色、萬家燈火與他們遙遙相望,那些腥風血雨的險境,與暗流洶湧的未來,似乎如潮水一般,在月光的照耀下退的很遠。
整個世界正剩下眼前這座小屋,昏黃的燈光,溫柔的女人,以及被照顧的他。
“澤玉,你看看,這朵小花喜歡嗎?”母親薑瑜遞給他剛縫補好的衣裳,笑得眉眼彎彎。
“喜歡,阿娘縫什麼我都喜歡。”
女人放下手中的東西,一把摟過他,捏了捏他的臉,笑道:“澤玉真乖。”
“最喜歡澤玉啦。”
女人輕柔的嗓音緩緩飄向長空,盤旋繚繞,向遠方的歲月迤邐而去,小男孩穿過萬水千山,迎風伸出雙手,想要抱住永遠在前方的身影。
“阿娘,別走!”
空白,死一樣的空白。
他站在了汪洋的孤島上,沒有聲音,他一個人站著,站在孕育又吞噬萬物的海洋中間。他很想喊一句問問有沒有人,他在這裡太久了,誰來拉他出去?
無數人走過路過他的人生,無數雙手曾向他遞來,可都沒用,不是他想要的,不是他願意的。
“澤玉,你是周家長子、修煉天才。”“哥哥,你為什麼不陪我玩?”
“周師兄,我喜歡你。”
“首席,這不是你該做的事!”
“你要成神,你得成神!”
所有人都站在海岸的另一邊,模模糊糊地各說各話,他聽著,腦子也跟著旋轉,旋轉,忽然也有些迷失了。
鏗——!
忽然一切都靜止了。
眼前所有人全部停止了動作,像木偶一般僵立不動,天地萬籟俱靜,沒有一絲聲音,周澤玉久久漂浮在漆黑的海洋中,不知過了多久。
一雙手拉住了他。
順著手往上看,新生的光芒鋪天蓋地而下,光芒中一張清麗靈動的臉,正皺眉看著他。
“周澤玉!”
周澤玉猛地睜開眼睛,和眼前的人對視。
“隻是睡著了?”林有枝呼了一口氣。
周澤玉有些茫然,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嗯?”林有枝覺得他眼神怪怪的,湊近了些:“你真沒事兒吧?”
一雙手猛地拉住她,林有枝沒注意,摔進了周澤玉的懷裡。
“……?!”
“喂!”
周澤玉不答,將頭緊緊埋在她的脖頸處,嗅著林有枝身上那股淡淡的甜香,心裡才慢慢找到了著陸點。
“……周澤玉。”林有枝敏銳察覺到對方情緒不對,拍拍了他的背脊,輕聲道:“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周澤玉希望她的手能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低聲道:“夢到我死去的阿娘了。”
“我要她不要丟下我,可她還是丟下我了。”
林有枝:“……”
“你是她唯一的兒子,她怎麼會丟下你呢?”
周澤玉:“可她就是會突然變成另一副模樣,尖叫、打人、把我關在門外麵,誰都不理。這些都算了,她還……她還早早就死了。”
從前,林有枝曾聽過周澤玉給她講過薑瑜的事。她知曉,薑瑜與父親周明是世家聯姻,夫妻關係極其淡薄,相處隔閡頗深。婚後薑瑜性情日漸乖戾,時常無端動怒。在周澤玉年幼時,因意外而死。
周澤玉和父親周明極差,唯一留戀的,是她的母親。
“阿娘她孤零零一人走了好久,才會變成另一副模樣。這是她發泄情緒的出口,或許我們不懂她的方式,但是……她一定是太累了。”林有枝拍了拍她的背:“但她會永遠愛你。”
溫柔的嗓音像水一樣緩緩浸潤到了周澤玉心裡,乾涸開裂的縫隙裡掉落了一顆小小的種子,周澤玉沉溺於溫暖,一點也不想放開對方。
“嘩嘩——!”
林有枝反應過來,輕輕推開周澤玉,跑到案桌前。
“呀!我的靈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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