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妙善能求的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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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宮嬤嬤。
第二天一早，蘇妙善在別院門口等到了宮嬤嬤，手裡還捧著那一袋昨日才拿回去的銀子。
「嬤嬤，我想求您，給我這孩子找個奶娘，我不在家的時候，他需要人餵奶和照管。」
車簾掀開，一歲多的麟兒圓頭圓腦的，正被小憐抱著，睜著一雙水潤潤的大眼睛朝人笑。
宮嬤嬤見了可愛的孩子，臉上嚴肅的表情也融化了些，說道：
「你這孩子養得不錯。」
親娘身體好，奶水足，孩子才能養得這般虎頭虎腦的。
宮嬤嬤不由開始暢想著，蘇妙善若是能趕緊給崔岐也生下這麼一個大胖兒子就好了。
她再打量一番樸素裝扮的蘇妙善，和她身後破落的騾車，抬眸道：
「這麼大的陸家，小公子一向沒個奶娘嗎？」
蘇妙善低頭沉默不語。
在宮嬤嬤這樣重規矩的老嬤嬤麵前，她不能講陸家和許氏的壞話。
說了，就是不孝。
可陸家什麼情況，宮嬤嬤早已經看在眼中了。
「行，我答應你。」
蘇妙善馬上就下跪磕頭，謝過了宮嬤嬤。
奶娘下午就已經進了東風苑。
她名叫雲柔，二十四五年紀，瞧著溫和懂禮。
得知雲柔原是給郡主遴選奶娘淘汰下來的，蘇妙善嚇了一大跳。
宮嬤嬤已經代為支付了雲柔半年的月錢，這讓她也暫時鬆了一口氣。
蘇妙善嫁給陸辭衍後，府中中饋自然是沾不了的，就連他名下的田莊、鋪子出息，以及他每月的薪俸，也都直接交給了親娘許氏。
她這個少夫人，其實和府中的丫鬟婆子一般，每月隻能領公中的月錢。
沒有生麟兒前，是一月二兩銀，有了麟兒後，才到了五兩銀。
雲柔這樣的奶娘，每月月錢自然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但價錢再高，蘇妙善都覺得值。
因為雲柔是宮嬤嬤尋的人，隻有如此，她才能保證麟兒的安全和照護，才能不至於當她不在家的時候，孩子受了欺負和怠慢。
也幸好昨日她得了崔太傅好大一筆賞銀。
可等半年之後呢？
蘇妙善開始憂慮起來，銀錢上麵，她還得再想想辦法。
畢竟，她給太後娘娘做「義女」，約定的是三年期。
她得想辦法多賺些銀錢傍身。
麟兒也很喜歡雲柔。
昨日許氏院子裡的奶娘抱他，他這樣牴觸，今天在雲柔的懷裡，卻乖巧安靜極了。
「雲柔，我隻希望你，待我的麟兒好。」
蘇妙善握緊了雲柔的手。
雲柔微愣，也回握道：
「夫人，我會的。」
晚上，也是雲柔抱著麟兒睡。
這是第一晚，麟兒鬨騰了些許時辰，但卻並不抵抗，最後在雲柔懷裡安靜地睡了。
麟兒不在，蘇妙善突然就覺得有些空落落的。
她磨墨鋪紙，開始在昏暗的油燈前寫藥方。
陸家給東風苑的燈油和蠟燭都是最差的，光不亮，煙卻大，嗆得人眼睛喉嚨生疼。
蘇妙善被熏了兩年，也習慣了。
小憐執著扇子在旁邊替蘇妙善打煙。
寫好藥方，蘇妙善遞給她，說道：
「明日按著這個方子去配藥吧，做成藥丸，方便我帶著自己吃。」
頓了頓，她道：
「若是府裡管事刁難，拿我匣子裡的錢去外頭買。」
小憐不解。
她的眼神在說：
怎麼好端端的，又要加一副藥呢？
蘇妙善解釋道：
「是我斷乳的藥。」
說完這話後，她心上泛起一股難言的苦澀。
為了讓自己能更好地去別院裡伺候，她主動斷了孩子的口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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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逼迫她做這一切的陸家，卻連這副藥的藥材錢都不願給她。
蘇妙善。
她在心裡問自己——
你怎麼就讓自己落到了這樣的境地呢？
心頭一陣熟悉的絞痛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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