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岐抱著蘇妙善,目光落在腳下那一支半褪了色的銀釵之上。
他身邊沒什麼女人,可也知道,便是府裡最低等的侍女,都不會用這般成色的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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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身,拾起這根釵子,指尖卻意外觸到了一點濕潤。
月色朗朗,萬裡無雲,並不曾飄落一滴雨水。
他很快恍然。
原是蘇妙善搖頭拒絕他,晃落了這釵子的時候……
也灑落了幾滴眼淚。
他望著她睡過去的嬌顏,臉上兩團紅暈,輕嗤了聲:
「這樣的機會給你了,也不知道把握。」
他抱著她,從屋脊落下,將她帶回了房。
她的梳妝桌上還攤著宮嬤嬤給的教學畫冊。
崔岐眼神好,那畫上白花花的、互相交纏著的畫麵立時就映入了眼簾。
他隻看一眼就撇開了眼。
心中也不由道:她還是方方麵麵學得儘心、學得賣力。
屋內似乎有一種他熟悉的,卻讓他不適的氣味。
他將她放在床上,想快步離開。
可誰知她雖睡著了,人卻很不乖巧,竟是在他要抽手時低低哼了一聲,反手便抱住了他一條手臂,口中還喃喃念叨著:
「麟兒……」
麟兒又是何人?!
崔岐臉上原先帶了幾分自己也未注意到的溫和表情,立刻便消失無蹤了。
莫不是她的夫婿。
他冷哼一聲,不再猶豫,果斷要抽出手臂。
蘇妙善微微皺眉,越發抱得緊了,甚至還將這熱乎乎的「麟兒」往自己胸口又埋了埋,甚至將臉也貼了上去蹭了蹭。
雲柔沒來陸家前,麟兒每日夜裡都是和她這個親娘睡的。
孩子頑皮,晚上總愛踢被子,將他緊緊攬在胸口,已成了蘇妙善晚間睡覺時下意識的動作。
她抱著「孩子」,吐氣如蘭,甚至還麵帶笑意。
全然不知床邊有人正在咬牙:
「我看你根本不用學了。」
他的手指已全然握攏成拳,避免觸摸到她身上最柔軟的部分。
可儘管如此,那包圍著自己手臂的那份溫熱,還是從指尖傳來,很快傳遍至他全身。
除此之外,他覺得有些陌生的情緒在心底絲絲縷縷蔓延開來。
不該是這樣的。
今夜,原是抱著幾分逗趣和好奇的心思才接近她的。
可是好像有些東西,正在脫離他的掌控。
適才在屋脊之上,他是真的想……
一親芳澤。
這本不在他計劃之內。
崔岐覺得,自己必然也是喝多了酒。
空氣中那股沉膩的味道,好像更濃烈了,越發擾亂著他的心神。
到底是什麼味道?
他早知道,這個女人很輕易便能引發他的熱毒。
更何況如此身體相貼。
額上開始沁出細密的汗來,他尋著這氣味轉頭,看見擺放茶盤的圓幾之上有一隻蓋著的碗。
便是這裡麼?
崔岐抽出了手臂,不顧床上那人不滿地嚶嚀一聲。
好在她終究是個醉貓,隻翻了個身,便酡紅著臉繼續睡了。
崔岐走過去,掀開了那碗蓋。
濃鬱而芬芳的味道迎麵而來,帶著微微的甜腥。
沒錯了……
就是這股味道,幾次三番刺激著他。
睇著碗中之物,崔岐微愣。
原來竟是一碗牛乳麼?
蘇妙善是準備伺候自己的,宮嬤嬤不會虧待她,安排這樣的吃食,實在再正常不過。
可是牛乳,卻有這般濃鬱的味道嗎?
崔岐不清楚。
因為他是從不喝牛乳的,牛乳和羊乳皆性溫,並不利於壓製熱毒,所以儘管這是京中貴人們常飲的珍貴補品,他卻是從未碰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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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碗,似乎格外香甜,也不知道是什麼味道。
他喉頭微動,竟是油然生出了一種渴切來。
偶一為之,怕是不會如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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