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赫連毓在內，沒有人想到夏初禾居然會等在衍慶宮外。
她自己藏在宮燈一側，守門的小內侍沒瞧見，也就沒有驅趕。
赫連毓今日心情實在不好，對於她的意外出現，並未表現出歡喜，反而沉下麵容。
「你怎會在此處？」
他的聲音異常低沉，一聽就知曉他在責怪。
「誰讓你來的！？」
這幾乎是質問。
夏初禾伸出去的手僵在原地。
背對著宮燈，她的麵容讓人瞧不清楚。
「陛下，奴婢知錯，」夏初禾聲音有些哽咽，「奴婢隻是憂心陛下，不是……」
後麵的話，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周榮寶自然知曉方才發生什麼，此刻一聲不敢吭，縮著頭站在赫連毓身後。
赫連毓垂著眼，就看到夏初禾肩膀一抖一抖的。
好像是哭了。
更深露重，即便已是初夏時節，夜裡的長樂宮也是有些寒涼的。
冷風從宮巷裡一陣陣穿梭，把夏初禾單薄的身子吹得瑟瑟發抖。
最終，赫連毓冷聲道：「進去說話。」
這一次，夏初禾沒有驚喜回望他。
她依舊低著頭，安靜跟在隊伍之後，仿佛不存在一般。
等進了衍慶宮，赫連毓並未讓人安排石榴殿，反而帶著夏初禾直接去了日常空置的偏殿。
夏初禾是自己來的，沒帶宮女，赫連毓看了周榮寶一眼，便轉身離開。
「陛下……」
女子細弱的嗓音在赫連毓身後響起。
高大的男人腳步微頓，卻沒有回頭。
夏初禾抿著嘴唇，不然自己哭出聲音，卻還是哽咽地說：「你別討厭我。」
或許是太過難受，她忘了那些尊卑稱呼，隻用你我。
赫連毓最終隻是道：「早些安置。」
說完，他頭也不回離去了。
夏初禾向前走了兩步，最終在門檻前停下，她沒追。
周榮寶唉聲嘆氣，他小聲說：「姑娘何苦今日前來。」
他在赫連毓身邊侍奉將近二十載，對他的脾氣已經是爛熟於心，別看夏初禾隻是個官女子，但她在赫連毓心中的分量卻不輕。
他說不上來，就是能覺察出夏初禾的特殊。
若是一直堅持下去，或許等夏初禾有孕，就能一飛衝天，赫連毓對份位很大方，夏初禾最少也能封為寶林或者禦女。
但是今日，夏初禾的忽然出現，把所有的特殊擊碎了。
赫連毓本就心煩意亂，又想起曾經的舊事，更是對所有人都失去耐心，她此刻又來爭寵，自然會引起赫連毓的厭惡。
實在是下下策。
這不是把自己拉入俗流？
夏初禾用衣袖擦了一下臉頰，她抬起頭，眼睛都有些紅腫。
「公公，我不是來爭寵的。」
夏初禾抿了一下嘴唇：「我猜想，今日陛下心裡肯定很難受，所以才想來看一看他。」
說著，眼淚又控製不住：「看一眼我就走。」
隻是沒想到，被周榮寶發現了。
周榮寶要說的話都被哽在喉嚨裡。
他職責所在，自然不會愧疚，卻還是問：「宮禁之後不能在宮中隨意走動，你若是不能趕回空翠宮，又當如何？」
夏初禾頓了頓，才說：「方才，我本來已經要走了。」
這就說明，她是算好時辰過來的。
見得著心裡安穩，見不到也會乖乖回去。
可命運卻開了個玩笑，讓她偏巧在赫連毓最煩悶的時候，一頭撞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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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能頭破血流了。
周榮寶不再糾結這些，他道：「咱家安排個宮女給你，早些安置，明日早些回吧。」
等人都走了，夏初禾重新在床榻上落座，眼睛依舊紅腫，可唇邊卻慢慢揚起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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