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禾心中一緊，針紮般的痛在心口蔓延，臉上的所有神情都褪去，忽然變得麻木又倉惶。
她控製不住。
她很清楚，赫連毓不可能知曉事情真相，他隻是隨口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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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刺激了她的神經。
這一刻，恨意和痛處達到頂峰。
好恨！
好恨！好恨！好恨！
她恨不得那家人五馬分屍，死無葬身之地！
「陛下，奴婢哪裡配呢？」
她幽幽開口：「端妃娘娘金枝玉葉，父母雙全，自幼幸福美滿，而奴婢，早就是無父無母的孤兒了。」
方才夏初禾剛說過家事，語氣雖然也是哀傷的，卻並不是如此幽冷。
仿佛含著莫大的冤屈。
赫連毓忽然蹙起眉頭，他一把蒙住了夏初禾的眼。
「初禾，你怎麼了？」
夏初禾的眼睫在他手心輕顫，好似羽毛掃過心尖。
「陛下，我好想阿爹阿娘。」
眼淚沾濕了赫連毓的手心：「我真的好想他們。」
天地間一片漆黑，夏初禾卻在痛苦裡甦醒。
她努力壓下心裡的恨，用理智強迫自己完成計劃。
「陛下，」夏初禾哭著說，「若當年家中有銀錢，阿爹就不會死，阿娘也不會累得重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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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也想自己是金枝玉葉。」
許多話，都不必明說。
她渴望榮華富貴，並非因貪戀享受，隻想完成曾經求而不得圓滿。
失去親人，比任何事情都叫人痛苦。
哪怕數年過去，這個坎依舊過不去。
她的痛哭，讓赫連毓想起了母親。
現在的太後是先帝繼後，而他的生母才是先帝原配皇後。
他也曾失去母親。
赫連毓嘆了口氣，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心裡難得生起些許愧疚。
他把夏初禾擁在懷中，懷抱溫暖而寬厚。
可以讓人依賴。
「好了初禾，都過去了，以後會好的。」
夏初禾慢慢睜開眼，她的聲音淒楚，眼眸裡卻隻有恨。
「會好的。」
夏初禾說：「我答應過阿爹阿娘，無論如何，我都要過得很好。」
她伸出手，回抱住赫連毓。
下巴枕在他肩膀，全心全意依賴。
「現在，我不是一個人了，我有你。」
再一次敞開心扉，是夏初禾意料之外。
但同赫連毓的每一次相處，她都提前用心籌謀過，所以無論遇到任何事，她都能迅速給出最適合的反應。
一步步，讓赫連毓把心神放到自己身上。
這個冷漠的帝王究竟有沒有心，夏初禾不知道，也不在乎，她要的，隻是赫連毓的偏心和特殊關注。
這就足夠了。
這一次博弈，夏初禾耗費心神，回空翠宮的路上都沒什麼精神。
棠梨很心疼，她道：「姑娘回去用冷水敷敷臉，眼睛都腫了。」
「嗯。」
夏初禾摸了摸她的頭。
方才棠梨在殿外，隱約聽到幾句，她不是很明白。
「姑娘，您為何不順著陛下的話，反而要質疑陛下拿你當替身。」
其實她們這些同夏初禾熟悉的人，多少都覺察出她同端妃麵容相似，為此，當時棠梨和劉姑姑都曾憂心過。
陛下並非心胸狹窄之人，但他最不願被人欺騙。
若夏初禾有事隱瞞，必要早做打算。
但夏初禾同她們肯定，自己與端妃並無關係，一切都是巧合。
至於如何打消赫連毓的懷疑，她也早就瞭然於心。
「我上來便質疑陛下，還能因為什麼？自然是因為我心心念念都是陛下，因為愛慕與他，才會不願意自己被人當成替身。」
夏初禾這一解釋，棠梨立即領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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