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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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渡這一覺睡得很長，最後是被燕建林到家後發出的聲音吵醒了，裝滿課本的書包砸在凳子上，顯然是不想讓人安靜的。
他慢吞吞爬起來，看著拉緊的布簾沒說話，緩了一會才坐到椅子上，課本翻到請假前上的那章，算著進度往後看了五篇課文。
對他來說這裡麵沒什麼生字詞，課文本身也不長，過一遍也就都記住了，數學那邊他看了看章節，把各種公式背了背，又做了課後題。
外頭傳來大門開合的聲音，緊接著布簾就被‘唰’地一聲拉開了，燕建林表情絕對算不上友好，眼底還有些審視。
看見燕渡，他臉上沒什麼意外，嘴裡卻說：“哦！你回來了？我還以為是媽幫我打掃衛生拉上的呢。”
燕渡淡淡瞥了他一眼，桌上散落的課本、做到一半的數學題，以及燕渡右手上的自動鉛筆都落入他的眼底。
燕建林臉色瞬間一黑，陰陽怪氣道：“一回來就這麼熱愛學習啊？又不是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把簾子拉那麼緊乾什麼？”
燕渡轉回去，看著還沒解完的題目，聲音淡到聽不出情緒：“習慣了而已，你有事嗎？”
燕建林揚起下巴：“你去了一趟B市，就帶回來一盒點心打發我們？別是比賽沒拿到什麼名次，所以你那個老師不想買給你吧？”
他的挑釁和揣測實在很低級，燕渡不僅沒生氣，反而覺得很好笑，語重心長的說：“你的會考沒問題了嗎？沒事多看看書刷刷題吧，少關心別人的事。”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長輩說出來的話，燕建林瞬間就怒上心頭：“輪得到你管我？沒事多出去打聽打聽吧，你那個什麼彈鋼琴，以後出來都沒人要！也就你還當個寶，說出去笑掉大牙了！”
燕渡把課後題全寫完，淡定翻了一頁看新的公式。當人的認知差距過大時，對方的言行舉止不僅不能引起憤怒，反而會給人一種十分荒誕的滑稽感。
他隻覺得這人有點吵，甚至懶得和他繼續溝通下去，一心快速結束話題：“嗯嗯對的，還是你打聽的清楚，謝謝你啊。”
這副淡然到沒把他放在心上的樣子惹得燕建林更加火冒三丈：“我跟你說話你為什麼不看著我？你就這點教養？！燕渡，你別忘了，我還是你哥！管你在外邊人五人六的，回家來還得乖乖跟我低頭！”
燕渡左耳朵進右耳朵出，順著對方的話往下說：“嗯嗯，對的對的，你說的都對。”
油鹽不進的樣子讓燕建林有氣沒處撒，最後雙眼通紅看了他一眼，重重摔上門走了。
終於安靜了。燕渡伸了個懶腰，看著這間一分為二才裝下他們倆的臥室，嘴角掀起：“除了沒債務，都算得上家徒四壁了，到底有什麼好爭的？”
債務不過是遲早的事情罷了，這個房子到現在還是租的，如果燕渡沒記錯的話，好像直到明年燕父才攢下錢貸款買了下來。
三十年的時限，每個月要還一千多塊錢貸款，一家人又開始省吃儉用，這時候是矛盾最多的，幾乎每天都在爭吵，一點點小事都會點燃火星子引發一場大戰。
在這個階段，燕渡徹底成為了情緒回收站，每次爭吵後，燕父要跟他說是燕母不好，燕母要跟他說是燕父有問題，但他一旦附和，就是他有問題，要受到兩個人的圍攻。
最無法理解的還是燕渡順著他們附和過後，下一次吵架對方就會把燕渡說過的話都抖出來，把自己前麵說的那些都選擇性忘記，然後兩個人一齊轉頭圍攻燕渡，說是他在中間挑撥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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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狀況直到後麵整體的經濟水平都提高之後才好一點，一千多塊錢不算什麼了，所以大家又和和美美無事發生。
等燕建林不上學之後，雖然他也不上班，但也沒有額外開銷了，家裡的狀況又好了很多。
又過了兩年時間，燕渡高中畢業考上了一所市內還不錯的大學，他也成年了，每次放假出去打工賺到的錢算自己的生活費，燕父他們隻負責學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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