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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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Y國的第一天以廚師準備的豪華大餐為結尾，燕渡最後不得不挺著自己有點撐的肚子去花園散步。
這裡日落的時間很晚，時鐘明明顯示已經到了快十點鐘，可外麵的天空依然殘留著日落時的繽紛色彩。
眼睛捕捉到的畫麵欺騙了大腦，恍惚間燕渡以為自己還處在六七點鐘的傍晚，看向手腕上的表時才發覺時間其實很晚了。
他摸了摸表盤，心情突然沉靜了一些，這上麵顯示的原本是國內的時間，他在飛機上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就變成了Y國的時間。
那一刻他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好像自己在睡夢中穿梭了時空，回到了七小時以前，倒退的時間讓他一瞬間陷入了一種巨大的空茫——他真實的倒退過一次。
跨越國界和時區帶來的是人類計時工具上顯示的數字的倒退，可他是真的物理意義上倒退回人生的起點從頭來過。
燕渡心底浮現出一個奇妙的疑問：他真的重生了嗎？這會不會是一次時間刻度上的欺騙？
幾乎是腳步停下的那一秒，宗政恪就察覺到了，回過頭盯著他目露詢問：“怎麼了嘟嘟？”
燕渡微微抬頭，背著微薄的日光看見他俊美的麵龐，深邃立體的眉眼有著與生俱來的壓迫，可溫和的表情又衝淡了那種感覺。
叔叔也是虛擬出來的嗎？虛構他的目的是什麼呢？因為自己太缺愛了嗎？
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一步，燕渡伸手輕輕拉住了宗政恪的衣角，順滑的觸感。他繼續向前，摸到了有些粗糙的手掌，滾燙的宣告自己的存在如此鮮活。
“叔叔……現在這一切、都是真的嗎？我們是真實存在的嗎？會不會是某個人的障眼法呢？”燕渡低聲問。
麵前的小孩還不到一米八，宗政恪不得不彎下腰，用自己的額頭去觸碰他的額頭，然後輕聲說：
“嘟嘟，人在幸福的時候就會像這樣，身體輕飄飄的摸不著底。我們的存在是不是真實的，聽起來好像是個哲學問題，叔叔不太了解所以無法從這個方向解答，但叔叔讀過史書。”
他輕笑了一聲：“在曆史上留下過姓名的人不過寥寥，很多人甚至隻是別人一生的某個注腳，漫長的歲月都可以用濃縮的幾個字道儘，我們現在的所思所想所作所為都不會被記錄在冊，但它們都已經存在了，真與假沒那麼重要。”
燕渡懵懂的眨了眨眼睛，纖長的睫毛輕輕掃過宗政恪的鼻梁，酥麻的感覺一直傳遞到心底。
“……因為沒有流傳於世，所以其實可以隨便活？”
“是的，在曆史的夾縫裡，我們都是自由的。”宗政恪用拇指摩挲著他柔嫩的臉龐，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燕渡眼神飄忽：“那我……可以留長頭發嗎？”
“可以。”
“也可以戴很多亮晶晶的首飾？”
“可以。”
“可以穿成那種輕亞風格嗎？”
這個問題觸及到了宗政恪的知識盲區，他試圖跟上年輕人的潮流：“比如說呢？需要哪些衣服來搭配？”
這實在是很難用語言來描述，燕渡搜了幾張圖片給他看，滿屏的金屬配件，充斥著綁帶、鏤空等元素以及設計感拉滿的緊身衣物，宗政恪估算了一下衣服的厚度，委婉的建議：
“你喜歡當然可以，但是我們要考慮到氣溫的因素，天冷了就不能穿這種單薄的衣物了。”
燕渡表情有些微妙：“你不反對嗎？這個看起來不像什麼好孩子。”
訝異是有點，但要說反對那就不至於了。宗政恪指著手機上的圖片笑：“其實挺好看的，我覺得會很適合你。”
燕渡整個人放鬆了一點，其實活了兩輩子他都沒有這麼叛逆過，但是那種花裡胡哨的穿衣風格一直很吸引他。
在這個陌生的國度，他不認識別人，別人也不認識他，某種意義上他的確擁有了自由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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