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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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了，燕渡隻能抓緊她的手輕輕搖頭，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那隻冰冷的手被他握住，慢慢暖了一些，燕奶奶張了張嘴巴，身旁傳來一聲男人的咳嗽。
下一秒，輕飄飄的字句像羽毛一樣飛進燕渡的耳朵，在他的心上砸了一個重重的坑：“嘟嘟啊……一筆寫不出兩個燕字……你還小，以後的人生大事總得有父母出麵……”
燕渡一直低垂的頭驟然抬起，視線死死盯在燕奶奶溝壑縱橫的臉上，對方雙眼一片渾濁，自顧自繼續說著：“……父子之間哪有隔夜仇？今天你爸也在這，你們倆好好的，把話說開了就好了，不然我走了，你一個人沒人管可怎麼辦……”
明亮又清透的黑色瞳孔轉了個方向，徑直看向了一旁滿臉堆笑的燕父，似乎是察覺到他的目光，這個中年男人表情竟然十分溫和，可燕渡沒有錯過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與滿足。
他在得意什麼？
得意自己控製了一個生他、養他、為他付出一切，乃至生命的最後都願意為他奉獻的母親嗎？
四麵八方的空氣慢慢被抽走，燕渡隻覺得有一股寒氣從自己的骨縫裡往外鑽，披在身上的大衣能提供的溫暖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他不安地動動手指，躺在病床上灰敗的老人卻好像是攢夠了力量，反手死死拉緊他的手。
“……你是奶奶最放心不下的，不看著你跟你爸好好的，奶奶死都不瞑目！嘟嘟，你最聽話了，對不對？”
拉著他的那隻手是慘白色的，很冷很冷，源源不斷汲取他的體溫，他在心底大喊著快點抽回來，可腦子裡卻突然想到17年前，把他從父母手裡接過去的也是這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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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這雙手還是飽滿的、富有溫度和生機的，會每天按時熱牛奶端到他麵前，會在趕集的時候一手拎著菜一手拉住他，會摸著他的頭說：“我們嘟嘟最乖了！”
燕渡眼睛一眨不眨，焦點緩慢往上移動，一點亮色被折射進他的眼底，視線就此定格——是金耳環。
這對金耳環有些年頭了，6年前他上初中之前，用自己賺來的錢給她和爺爺分別買了耳環和項鏈，這麼多年了，她身上還是隻有這一件首飾。
燕渡感覺心裡好像有什麼地方破了一個小口，滴滴答答的往外滲血，那麼小的傷口卻那麼痛，痛到他整個人都麻木起來，分不出多餘的力氣來維持自己的表情。
病房裡坐了一排人，她的兄弟子女都齊聚在這裡，表情各異。羨慕、嫉妒、期待、得意、怨恨，還有隔岸觀火的興奮。
每個人都想知道，這個燕家好不容易飛出去的金鳳凰到底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以後能不能搭上他撈點好處。
然而當著所有人的麵，燕渡動了動自己的手，要抽回來，可那隻看似無力的手卻死死束縛住他。
目光對上的時候，他的動作停住了，嘴唇囁嚅片刻，在燕奶奶一片殷切的期望下，始終沒有吐露出一個字來，就這樣閉上了眼睛，再沒有任何動作。
緊緊箍住他的手力道慢慢鬆了，隨著二者皮膚的分離，耳邊響起刺耳的警報聲，下一秒整個病房亂作一團，他被重重推到了地上。
燕父站在他麵前，居高臨下看著他：“燕渡啊燕渡！你可真是好樣的！這可是親手把你養大的奶奶，你連她臨終的遺言都敢不聽！現在還把她老人家氣死了！”
燕渡垂著頭一言不發，而一旁的燕母好像抓住了什麼把柄似的，盯著他身上的穿著麵目扭曲：“我都說了他生來就是個討債鬼！你看到了吧？把他養到這麼大，結果呢？人家骨頭硬得很，說不聽就是不聽！”
燕父重重冷哼一聲，燕母好似聽見了進攻的號角，揚起下巴聲音尖利：“根本就是個白眼狼，養了他一場呢，到頭來還得被他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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