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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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宗政恪的體溫完全浸潤，鼻尖縈繞著熟悉的香味時，燕渡一直憋在心裡的眼淚終於完全掉了下來。
宗政恪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溫柔的低哄：“嘟嘟……寶寶，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開心，說出來心裡會好受一些的。”
燕渡攥緊他的衣領，悶著頭低訴那半小時發生的事情：“……叔叔……我……我是不是真的心很硬？奶奶拉著我的手說那些話的時候，我竟然想把手抽回來。”
“我應該把手抽回來的……可我一對上她的眼睛，我就沒辦法了，我一點辦法也沒有了……怎麼會變成這樣呢？我要是再心硬一點，是不是就不會這麼難過了？可我連她臨終的遺言都不聽，我……”
宗政恪下巴繃出一條極其優美的弧線，語調卻輕柔，好似害怕驚醒了懷裡的人：“嘟嘟，你難過是因為你是個非常善良的小孩，是因為你心太軟了，所以才會被傷害，才會感到痛苦。”
“嘟嘟，你根本沒有心硬過，你隻是不想受到傷害而已，人被刺痛了條件反射就要縮回手，這有什麼錯呢？難道非要讓為了一句話，與他們糾纏不休，讓自己後半生活在痛苦裡，這才叫做好嗎？”
“這根本不是什麼好與壞，心軟與心硬的事，是他們妄圖分割你的血肉，你隻不過保護了自己沒讓他們占到便宜，所以他們隻能攻擊你的肉質太硬，不好下嘴罷了。”
宗政恪一字一句掰開了跟他解釋，那些莫須有的罪責，這些人上下嘴皮子一碰，就這麼輕飄飄甩到了一個還沒成年的孩子身上。
也就是欺負他們家孩子還小，又天生心腸軟罷了，要是他在場就好了，如果他在場就能第一時間護住燕渡，把那些話都反駁回去，也就不會讓燕渡受到任何傷害。
宗政恪咬緊牙關，他也有錯，要是沒有恪守什麼人情世故的規則就好了，他就該陪著燕渡進去的，是他不好，沒能照顧好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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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渡的淚水漸漸止住了，神色恍惚：“真的是這樣嗎？”
“是的。”宗政恪回答的斬釘截鐵。
燕渡擰著眉，眼淚打濕的長睫變成一縷一縷的，眼睛被水洗過似的透亮：“可是叔叔……我的生命到底是誰給的呢？我是媽媽生下來的，可是沒有奶奶，我不可能活下來，到底誰才是創造了我，給予我生命的人呢？”
宗政恪歎息一聲把他摟緊：“嘟嘟……這些都不重要，無論是誰都無所謂，重要的是你的生命隻屬於你自己。”
“無論是你的母親，還是你的祖母，她們都沒有征求過你的意見就直接這樣做出了自己的選擇，那麼你的人生又何必征求她們的意見呢？”
燕渡的眼睫顫了顫，抖落一滴清澈的眼淚，輕聲問：“我隻屬於自己？”
宗政恪抹掉他眼角殘餘的淚水：“對。當你意誌誕生的那一刻開始，所有關於你的抉擇，最終決定權都屬於你自己。”
“無論是父母長輩、兄弟姐妹、至交朋友還是你未來的愛人，他們都不應該是你人生的絆腳石，而是送你往更高處更遠處的存在才對。真正愛你的人，他會想儘辦法努力和你一起走，而不是強迫你停留。”
“那你呢叔叔？”燕渡脫口問出，“你是想把我送到更高處嗎？”
宗政恪喉結滾動幾次，微微點頭：“叔叔會努力為你兜底的，我很想陪著你一起度過每一天。”
燕渡咀嚼著他的話，一起度過每一天？他們兩個人嗎？模糊中他的腦海中好像有什麼一閃而過，但身體上的疲憊又阻止他抓住那一點靈光。
宗政恪拍了拍他的背：“是不是累了？你想躺在這裡休息一會，還是我帶你去酒店裡？”
燕渡的思緒還有些抽離，窩在他懷裡一動不動：“……已經訂好酒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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