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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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渡有心想反駁爺爺的話，可張開嘴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誠然，他到處摳搜著攢了那麼一點錢——靠著到處打比賽。
可實際上又確實是因為生活各方麵都被包攬了。以前是季敏這個老師給他兜底，現在是宗政恪在提供幫助。
衣食住行各方麵來說，他都沒受什麼恓惶，甚至遠超親生父母的經濟水平，可以說，是老師和叔叔聯手給他創造了一個全新的完美成長環境。
但凡任何一個人像父母那樣對他不聞不問，那麼他攢下的這筆錢，交完學費和生活費還得倒欠不少，想過現在這樣都日子更是不可能的事。
燕爺爺很明白，所以他才不願意被間接的救濟，“別擔心嘟嘟，我還能動，種不了地就包給別人，租金加上養老金夠我一個人在村裡吃喝了。”
“你多照顧好自己就好……”他想到了什麼，蒼老的眼睛裡湧現出一絲水花，聲音有些哽咽，“你奶奶走之前，她說的那些話也是擔心你，你不要怨她。”
燕爺爺用粗糙的大手揉了揉燕渡柔順的發絲：“再者，嘟嘟……她說的也不是全無道理，你們父子倆之間鬨這麼僵硬，畢竟你還小，以後還長著呢……”
燕渡瞳孔縮小，眼眶卻隨著內心劇烈的震顫放大了一些，有一瞬間他好像不是站在酒店的走廊，而是又回到了幾天前，坐在病床邊聽到那些話的時候。
此情此景恰如彼時彼刻。
垂在身側那雙白皙纖長的手突然失去了感知，他低著腦袋叫人看不清楚表情，沉默在這一小塊區域彌漫開來。
隔壁包房的門從裡麵打開，宗政恪緩步走出，伸手握住了燕渡垂落的手，將它包進自己的掌心暖著，同時細細揉捏，緩解麻木的筋骨。
他眼底有什麼在翻滾，勾了勾唇，扯出一個平靜如水的笑容：“老人家，好久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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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爺爺有些畏懼這個高大又威勢逼人的男性，舉手投足之間顯露的優雅，以及從頭到腳無一不精的穿著打扮，都在說明一件事——他是個條件優越的上位者。
這樣的人，他這輩子就見過兩次，上一次不巧也是這位，幾年過去了，對方更成熟更穩重……
燕爺爺瞥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關係也更好了。至少上次，燕渡和這個人之間還是很客氣的，完全不像現在這樣。
但這對燕渡來說是件好事，對他們燕家來說也是件好事，燕爺爺感覺有些寬慰，也不再糾結剛才那個問題的答案了。
他衝宗政恪乾巴巴地笑了一下，卻不知開口要說些什麼，畢竟這樣一個堪稱財富權勢化身的男人，跟他能有什麼好聊的？
他不知道說些什麼，宗政恪卻知道自己要說什麼：“其實很多話不應該由我來說的，但我實在是沒辦法放任不管。”
他眼底閃過一絲冷意，表情卻仍舊溫和有禮，甚至讓人覺得如沐春風：“你們好像很擅長這種為自以為是的行為？”
“打著為你好的旗號，所以可以做出任何違背當事人本願的事來嗎？燕渡跟父母關係不好，我想其中90%的原因都來自於你們吧？”
燕爺爺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宗政恪感受著手心裡那隻小手不斷縮緊，不緊不慢的追問：“整件事裡，我想唯一無辜的就是燕渡了，你們剝奪了他所有的選擇權，轉過頭來卻又逼問他站在誰的立場。”
“為什麼這麼冠冕堂皇呢？受到再多傷害，一句勸解就可以全部抹平嗎？要求受害者原諒加害者，是否太過可笑了？”
燕爺爺臉色青紫，他的眼睛裡是憤怒和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看向宗政恪的目光好像要吃人。
“這是我們的家事，你有什麼身份來管！”
宗政恪眉頭一壓，深邃立體的眉骨與生俱來的壓迫力在這一刻顯露無疑，隻是他還沒能開口，就被人搶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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