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差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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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前世今生的被時間割裂成碎片的記憶終於在這一刻全部連接起來。
他想明白了，所有的不合理，所有他以為隻是西爾金脾氣古怪或者隨口胡謅的事，在這一天都有了答案。
前世最後那段日子，西爾金守在他床邊，握著他的手，有時候會低聲說一些他聽不太清的話。
他那時候已經病得厲害，意識時斷時續，隻記得有一次西爾金的聲音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崩潰自責："你不認我，你是不是在怪我。"
他當時聽不懂。他以為西爾金在說胡話，以為他是因為自己快死了才會說那些莫名其妙的話。
西爾金以為他都記得，以西爾金的偏執性格，到死都以為他是帶著怨恨離開的。
他一直以為西爾金隻是憑運氣猜中了口味，或者是從哪裡打聽來的一些籠統的雄蟲愛吃的東西。
他從來沒有想過，那本來就是西爾金見過的。
想起西爾金說我吃你剩下的，他隻覺得這隻雌蟲嘴硬還不要臉。
西爾金說我有雄主，定好的，他以為隻是家族聯姻裡那些冠冕堂皇的說辭。
原來那些都不是巧合，西爾金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依據。
原來種種都是他們小時候一起分享過的。
定好的也不是什麼政治聯姻和利益交換，紮了他那麼多年的刺原來都是誤會。
伊宥闌閉了閉眼，就差這麼一個解釋。
就差這一個被時間截斷的鏈接，讓他們兩隻蟲上輩子走得那麼遠和遍體鱗傷。
他不知道的時候，西爾金在等他，最後他願意相信西爾金的時候，西爾金還是沒等到。
他們之間隔著一層他自己都不記得的往事，把兩個蟲隔在各自的位置上互相試探互相誤解。
他以為西爾金在囚禁他，西爾金以為他在怪他。
兩隻蟲在同一條路上背對背走了很久，誰都以為自己在朝對方走過去，其實越走越遠。
他想說些什麼，但想到西爾金不準他說對不起，又咽了回去。
他緩了一口氣開口："我當時沒有回來的時候，你……"
西爾金沉默了一會兒，那會他的雌父以為小雄蟲的雌父雄父失約了。
他們沒有回來，沒有消息傳回來，他的雌父就以為你們有了更好的選擇，然後反悔了。
雌父不準他再提這件事，每次提都要挨一頓。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帶著一種的輕描淡寫："小時候光挨打去了，沒什麼好說的。"
伊宥闌沒有再追問。
西爾金低頭看他沉默的樣子，不想讓這些舊事把氣氛帶沉了。
他換了一種語氣，帶著點哄騙的意味："所以你得一直在我身邊知道嗎？我一直等你了。"
伊宥闌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乖乖地點了一下頭。
西爾金滿意地"嗯"了一聲，過了一會兒又開口："我覺得你現在離我有點遠。"
伊宥闌低頭看了看兩個人之間的縫隙，肩膀挨著肩膀，這要是還叫遠？
那大概就隻有融進對方身體裡才算近了。
他沒有說話，還是往西爾金懷裡蹭了蹭，把自己整隻蟲更深地塞進他的臂彎裡，調整了一下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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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爾金低頭看著懷裡那隻把自己塞得滿滿當當的小雄蟲。
"這樣近了嗎？"伊宥闌問。
西爾金滿意了："嗯，這樣還差不多。"
伊宥闌安靜地靠了一會兒，忽然又開口，聲音帶著一點認真："西爾金，你還有承諾沒兌現。"
西爾金的手指正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伊宥闌的後背，聞言停了一下，低頭看著他："還有什麼？"
伊宥闌抬起眼，碧藍色的瞳孔裡帶著小蟲崽搬的天真："你小時候說帶我看秋千，我還沒坐過呢。"
西爾金的眉毛挑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輕嗤："你倒是學會倒打一耙了，行，給你裝一個，裝好幾個，看到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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