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番外·備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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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有一麵牆的櫃子，平時用來存放一些舊文件和不常翻的賬冊。
西爾金很少打開那麵櫃子，伊宥闌也從來不怎麼過問。
直到有一天他整理書房的時候，櫃門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他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從櫃子底部的縫隙裡摸出來一個薄薄的硬殼本子。
深灰色的封皮，邊緣已經磨得有些舊了，沒有標題標簽，像是被人隨手塞進去之後就忘了拿出來。
伊宥闌翻了翻，發現是一本手寫的備忘西爾金的字跡。
帶著雌蟲特有的棱角和力度，不算工整，但每一筆都落得很實在。
第一頁的日期是星曆273年，伊宥闌算了一下時間。
"今天路過花市，看到一種粉色的小花，葉子亮亮的，他應該會喜歡。買了兩盆。"
後麵跟著一頁隻有半句話："不知道他還會不會喜歡。"
伊宥闌的指尖在紙麵上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往下翻。
星曆274年，備忘裡多了一條："讓蟲去問了新開發的商路，說雄蟲愛吃的水果能有渠道送過來。不知道哪幾種是他現在愛吃的。"
再往後翻，隔了大半年，忽然有一條："今天看到一個背影，冰青色的頭發，差點以為是他，但我知道不是，我在原地站了很久。"
伊宥闌的呼吸微微頓了一下。
伊宥闌又翻了翻那本舊書，紙張之間忽然滑落一張薄薄的紙片，輕飄飄地落在他膝頭。
他低頭撿起來，發現是一幅畫，確切地說，是一張小蟲崽的塗鴉。
紙張邊緣已經泛黃，帶著歲月留下的細碎折痕，但畫麵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線條我有些折舊。
他看了兩秒，忽然彎了一下嘴角。
那是他還在加德裡安莊園上的時候，有一天下午，他和小西爾金坐在起居室裡看雄蟲動畫片。
屏幕上出現了一隻披著蟲甲的雌蟲戰士，身後展開一對流光溢彩的金屬翅膀，正從天而降將敵人擊退。
小伊宥闌當時看得眼睛都亮了，伸手指著屏幕，聲音帶著小蟲崽特有的驚歎和向往："西爾金，你看這隻蟲好厲害。"
坐在旁邊的西爾金看了一眼屏幕，然後很不滿地哼了一聲，轉頭對著小宥闌："我以後肯定比他厲害，你不要誇別的蟲。"
小宥闌歪著頭想了想看著他說："那你也有蟲甲嗎？"
西爾金的耳朵微微紅了一下，像是被問到了什麼不好意思的話題。
他沉默了幾息，聲音帶著一點底氣不足："……我現在還沒有，那得長大了才有。"
小宥闌看著他，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麼絕妙的主意，眼睛亮了一下："那我給你畫一個吧！"
他拉著西爾金找來了畫筆和紙，趴在茶幾上認真地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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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火柴蟲，腦袋是一個大圓圈，身體是幾根直愣愣的線條。
四肢長短不一，看起來像是隨時會散架。
然後他又在火柴人的背上加了一對翅膀畫得十分慷慨，簡直像一隻綠頭蟲一樣。
寬大又張揚，翅膀邊緣還帶著鋸齒狀的紋路，仿佛隨時能發出嗡嗡的響聲。
畫完之後，小宥闌把紙舉起來，認真地看了看，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把畫遞到西爾金麵前："給你！你的蟲甲。"
西爾金低頭看了看那幅畫——火柴人歪歪扭扭的身體，比身體大了好幾倍的綠頭蟲翅膀。
"……"
這蟲甲讓小雄蟲畫成了蒼蠅翅膀。
小伊宥闌看著他，碧藍色的眼睛裡帶著期待："好看嗎？"
西爾金看著那雙亮晶晶等著他誇獎的眼睛，把到了嘴邊的那句"這是蟲還是蒼蠅"咽了回去。
他清了清嗓子，把那張畫接過來，折了兩折，仔細收進自己口袋裡。
然後開口："算……好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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