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換個衣服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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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傳來腳步聲，緹彌抬起頭。
奧古拉推門進來，身上落了一層雪，帽簷上和肩上都是白的。
他走進院子，一眼看到廊下那群蟲，腳步停了一下。
目光掃過去，從幾個雄蟲縮著的廊柱，到那個裹著緹彌圍脖的蟲崽，最後落在緹彌身上。
緹彌站在廊下，冷風灌著，他縮著肩，手揣在袖子裡。
奧古拉的臉沉了一下。
“怎麼不在屋子裡。”他走過來，伸手把緹彌往屋裡帶，“故意氣我？”
緹彌搖頭，沒掙，被他拉進了屋。
門合上，暖氣攏回來。奧古拉把他按到炭爐邊，又去櫃子裡扯了件厚袍子，兜頭給他裹上。
動作不輕，裹完還按了按領口。
緹彌任他裹著，抬頭看他。
“奧古拉，你知道糧食緊缺嗎。”
奧古拉在他對麵坐下，點頭。
“你打算怎麼辦。”
奧古拉看著他。緹彌的臉繃著，眼睛直直地盯著他，等一個答案。
他看了兩息，忽然笑了一下：“怕我把你也扔了？”
緹彌抬手，輕輕打了他一下。
“我沒和你開玩笑。”
奧古拉收了笑。他往後靠了靠，看著緹彌，語氣穩下來。
“我已經從別的領地調了糧？南邊兩個坊的存糧，分批運。路線也換了，不走山口，繞東邊的河穀。運糧的車已經在路上了，三天內到第一批。”
緹彌愣了一下。
“你早就知道。”
“回來之前就知道。”奧古拉說，“糧倉空了，配額砍了，這些事我在路上就收到了信。今天去糧倉，是看還有多少存底，好算著調多少。”
緹彌看著他。
奧古拉坐在那裡，帽子摘了，雪化了，頭發有點濕。
他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說這些的時候平平的。
緹彌忽然想起方才那幾個雄蟲的話。他們說殿下去糧倉了，可糧倉裡也沒糧。
他們以為奧古拉是去發愁的。其實奧古拉早就動手了。
“那外麵的雄蟲崽呢。”緹彌問。
“糧到了，配額重新分。”奧古拉說，“按戶算，不按雌雄算。雄蟲崽也算。”
緹彌看著他，沒說話。
奧古拉伸手，把炭爐邊溫著的茶倒了一杯，擱到緹彌手邊。
“先喝。”
緹彌捧起茶，喝了一口。手暖過來，他看著奧古拉，忽然開口。
“你怎麼不早說。”
“你也沒問。”
緹彌瞪了他一眼。奧古拉沒接，站起來，走到窗邊，掀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
廊下那幾個雄蟲還在，縮在一起，蟲崽睡在圍脖裡。
“今晚讓他們先住下。”奧古拉放下簾子，“明天糧到了，再讓他們回去。”
緹彌點頭，依偎在奧古拉旁邊。
“我以為你會支持他們的決定。”他說，聲音輕輕的，“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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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古拉低頭看他。
“怕什麼？”
“怕你也覺得，雄蟲崽……不如丟了。”
奧古拉看著他。緹彌靠在他肩上，眼睛沒看他，落在炭爐那點火光上。
這話說得很輕，可他聽得出底下的擔憂和沉重。
緹彌在外頭站了那麼久，看著那些雄蟲哭，抱著蟲崽跪在雪地裡。
他怕的不是那幾個雄蟲的蟲崽，是怕奧古拉也那樣想。
“那你不得和我又哭又鬨的。”奧古拉開口，“到時候怎麼哄。”
緹彌抬起頭：“就因為這個？”
奧古拉搖搖頭。
他看著緹彌，收了那點玩笑的勁。
“因為是一條條命。”他說，“因為我也有一隻美麗的雄蟲。”
緹彌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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