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很好看，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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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圖安早上醒得很早，他推開房門，二三已經在客廳裡待機了，藍燈閃得慢悠悠的。
他衝二三比了個手勢——噓，然後指了指打掃工具。
二三的鏡頭轉了轉，藍燈閃了兩下，懂了。
機械臂彈出來，抓起掃帚，輕手輕腳地開始掃。
阿圖安跟在後麵一起整理。
厄狄站在走廊口，隨手摸了一下自己紮手的頭發，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隨後他看了一眼客廳，看到那隻小啞巴蟲，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又把你那雷霆頭發放下來擋住臉乾什麼？”
厄狄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早上剛醒的沙啞和不耐煩。
阿圖安站直了，把掃帚遞給旁邊的二三，從茶幾上拿起那個小本子。“眼睛，我害怕……”
厄狄看著那五個字，眉頭擰起來。“不是都誇過你了嗎？”
他打斷，聲音拔高了一點：“我在你怕什麼？”
阿圖安握著筆的手指動了動，他低著頭，在本子上又寫了幾個字，寫完翻過來，朝向厄狄。
“不是怕你。”
厄狄知道不是怕他。
“還得蟲每天都誇你，你才不遮擋啊？”語氣不耐煩得很。
阿圖安的手指摳著本子的邊角，紙邊被他摳的卷起。
他在本子上慢慢寫：“不是這樣想的。”
“很好看。”厄狄直接開口了，聲音硬邦邦的，像在念什麼判決書，“行了吧。”
阿圖安愣住了，他抬起頭看著厄狄。
厄狄看著小啞巴，胸口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他憑什麼好聲好氣地跟一個小啞巴說話？
他直接上手，手掌伸過去，從阿圖安耳側插進發絲裡，往後一攏，把整張臉露出來。
動作不算輕，阿圖安的頭發被別到耳後，整張臉在早上的晨光裡裡露出來。
兩隻乾淨的眼睛睜得圓圓的，看著他。
厄狄盯著那張臉看了兩秒，嘴裡又補了一句，嚇唬他：“老是這樣擋著，小心變成小瞎子。”
阿圖安拿起本子，在上麵寫，這次寫得快，寫完了轉過來：“我不要。”
三個字，筆畫有點抖，收筆的時候“要”字的最後一橫往上翹了一下，像是有些慌張。
厄狄低頭看著那三個字。他忽然覺得這三個字有點可愛。
說不清可愛在哪裡，就是三個字，再說了那麼大的雄蟲，有什麼好可愛的。
他想不明白，可愛個屁。
“帶你出去把頭發理了。”厄狄不是在商量。
阿圖安抱著本子退後了一步，碰到了沙發腿才停住。
他抱著本子，整隻蟲往後縮著，整隻蟲寫滿了“不配合”三個字。
厄狄看著他那個樣子，眉頭又擰起來了。“沒得商量。”
厄狄往前邁了一步嚇唬小雄蟲：“你不想和我出去？不怕我不回來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想太多，就是隨口一句，想逼一下這隻縮起來的蟲，可他沒料到。
阿圖安整個人僵住了。
他抱著本子的手指鬆了一瞬，灰藍的那隻瞬間蒙上了一層水光，琥珀的那隻暗下去了，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麵澆滅了。
他的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先掉了一滴眼淚。
眼淚從眼角滑下，沒有出聲，連抽噎都沒有，可眼淚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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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在本子上寫了三個字，筆尖抖得不成樣子：“你別死。”
厄狄看著那三個字，又看了看那張濕漉漉的臉。
他被氣笑了，真的！沒什麼笑意，就是氣。
“和我出去把頭發理了，我就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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