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然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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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狄早上出門的時候，腳剛邁出去，就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他回頭看了一眼，阿圖安站在身後，短發搭在額前，下巴微微抬著，整隻蟲寫滿了“我也要去”。
厄狄看了他兩秒。“跟著我做什麼？”
阿圖安抬起手，食指和中指並攏，往前輕輕推了一下，做了個“走”的手勢。
然後他又指了指自己，又做了那個手勢，他也想去，要跟著厄狄一起出去。
厄狄想都沒想。“不行。”
阿圖安的手指收回去，又抬起頭，指了指自己的頭發。
齊齊整整的，他剪了頭發的，厄狄說過，剪了頭發就帶他出去。
厄狄看著那隻小啞巴蟲指著自己頭發的手和他眼睛裡的神采。
他切了一聲。“記性那麼好？”
阿圖安頭點的很認真。
厄狄靠著門框，看了他一會兒，然後他偏了偏頭，往屋裡揚了揚下巴：“回去帶上你的紙筆。”
阿圖安的睫毛顫了一下，兩隻眼睛都亮了一格。
他轉過身，步子比平時快了很多，他跑到矮桌邊，抓起紙和筆筆。
跑到門口，他站住了，門外空空蕩蕩的，也是安安靜靜的。
厄狄不在了，偷偷走了。
騙蟲。
阿圖安站在門檻裡麵，低頭看著手裡的本子和筆。
紙頁邊角被他跑得太快蹭皺了，他看了一會兒，把本子抱在胸口，慢慢轉過身，準備回屋。
他走了兩步，忽然旁邊伸出一隻手，從走廊拐角的陰影裡探出來，攔在他前麵。
“去哪啊？”厄狄的聲音從旁邊落下來，帶著一點壓不住的笑意，“臉像個苦瓜一樣。”
阿圖安抬起頭。厄狄靠在拐角的牆邊，雙手抱胸，他剛才根本沒走。
他拐了個彎就藏起來了，藏在走廊拐角的牆後麵。
阿圖安跑出來的時候他看見了，小啞巴蟲抱著本子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裡，連喊他都做不到，
像一棵被太陽曬蔫了的菜，小雄蟲逗起來，怎麼那麼有意思。
就是看到小雄蟲難過他又不想這樣惡作劇了。
阿圖安看著他，他眨了眨眼，睫毛扇了兩下，像是催促他快走。
厄狄今天是被一家雜貨鋪找去的，鋪子在港口舊倉庫區邊上，門口堆著幾個空箱子。
鋪子主人是個圓滾滾的雌蟲，笑眯眯的，把厄狄迎進去。
指了指角落一台老式全息體驗艙。“老毛病了，你給看看。”
厄狄蹲下來看了看，阿圖安跟在他後麵，站在鋪子中間，眼睛掃了一圈貨架上的東西，又收回來，落在厄狄背上。
那圓胖的雌蟲看了他一眼，從櫃台後麵摸出一個小板凳，擱在阿圖安旁邊。“坐著等，”
他語氣熱絡得很，“厄狄修東西慢。”
阿圖安看了小板凳一眼，沒坐。他拎著板凳，輕手輕腳地往厄狄那邊挪了兩步。
過了一會兒又挪了兩步，板凳腿在地上蹭出極輕的響聲。
厄狄頭都不用回，就知道是誰：“過來乾嘛，”他說，手底下擰著一顆特製的樞紐，“到時候打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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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圖安在本子上寫：“你所有的都會修嗎？”
厄狄低頭掃了一眼，這種沒頭沒尾的，估計也就他能一知半解。“天上飛的，手裡拿的，地裡遊的，都會。”
阿圖安不坐板凳了，他把小板凳擱在一邊，直接蹲在厄狄旁邊。
兩隻異色眼眸神采奕奕的盯著厄狄的手。
厄狄的手指在機器內部撥弄著，動作利落得很。
阿圖安看得認真，睫毛垂著，在眼瞼底下投出兩小片影子。
他的視線跟著厄狄的手指走，像在學習認路。
厄狄的手從機器裡抽出來，指腹上沾著一層黑乎乎的油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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