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遮天蔽日的陰影。
修剪整齊的灌木叢順著小徑蜿蜒,斯萊家的葡萄園中,藤蔓纏繞,結出飽滿的紫色果實,這是斯萊家的莊園。
參加完閱兵儀式,德米安抿著唇,憂心忡忡地穿過葡萄園回到別墅。
那日,弗雷德蟲化後受到重擊,本就糟糕的精神海日益嚴重,開戰在即,德米安強壓下恐懼,打算對弗雷德進行深度疏離,卻被弗雷德拒絕。
德米安歎息一聲,最後隻是如往常一般,進行簡單的治療。
閱兵儀式上,送走弗雷德後,德米安心中卻越發不安。
親眼見證過雌蟲的力量後,他現在已經能夠理解,為什麼蟲族大多數雄蟲都會恐懼厭惡雌蟲,但隨著時間的流逝,等恐懼這種感性的情緒退卻後,理性便開始占據上風。
德米安抿抿唇,想起那日聽到的安德烈與薩德羅的談話。
因為他們的對話過於驚世駭俗,又涉及到兩人的隱私,所以德米安的腳就像止住一樣,不敢上前,往後退去。
他們無疑是激烈的厭雌者,德米安現在甚至能理解他們的厭惡根源。
可如果他們以解剖雌蟲為樂,這對嗎?
壁爐裡燒著溫暖的火焰,眉眼精致的卷發雄蟲坐在沙發上。
德米安彎著腰,雙手交叉在一起。
他雙唇緊抿,壁爐裡的火光照出他萬分不安的臉龐,明暗交替,顯得他整隻蟲更不安了。
帝國議會每天上午九點開始工作,每天下午五點準時下班,德米安的雌父,議員盧修斯脫下長外套,回到別墅的時候,很快注意到自家雄崽的不安。
盧修斯走過去,手掌撫上他毛絨絨的頭頂,溫和地問道:“怎麼了?”
德米安開開口,嗓音乾澀地問道:“雌父,你說什麼是正義?”
盧修斯看出他的煩惱,摸摸他的腦袋,自家雄崽總是為這些不切實際的話題而多慮,實在可愛,他耐心解答:“哪有什麼真正的正義,順從自己的本心去做事就好了。”
因為你是雄蟲,所以你無論做什麼,都會有我們在背後支撐你。
得到這句話,德米安像是重新獲得力量。
他垂著睫毛,突然重重吐出一口氣,嘴唇微動:“那天,我去參加訂婚儀式,聽見薩德羅和安德烈在說很奇怪的話,像是要去做一些很危險的事——”
盧修斯頓時眉頭一皺。
他在議會深耕多年,極力反對雄蟲進入政壇,雄蟲孱弱,又是生育的根本,就該像德米安一樣,被護在堅實的翅翼之下。
所以盧修斯理所當然,和安德烈這隻特立獨行的雄蟲是政見上的死對頭。
而當薩德羅和安德烈這兩個名字再一次被同時談起時,再結合德米安現在的表情,某些久遠塵封的回憶竟隱隱浮現。
政壇上誰不嗅覺敏銳?盧修斯像是聞到魚腥味的貓一樣,很快抓住某種隱秘的信息。
高大的雌蟲蹲下來,雙手放到德米安柔軟的膝蓋上,放柔聲音,以一個平等的視角,眼眸深深地注視著德米安。
盧修斯放柔聲,低聲詢問:“什麼話?”
德米安對上那雙溫和而堅定的眼睛。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看到的第一雙眼睛,他對這雙眼睛有天然的信任,好像無論他做錯什麼,都有這隻雌蟲站在身後,替他撐腰。
德米安在那雙眼睛的誘導下,不知不覺張開嘴,把一切和盤托出。
……
在聽到“成年,鑰匙”這兩個詞時,盧修斯呼吸一滯。
在聽完德米安的陳述後,議員大人心臟一陣劇烈的狂跳,猛地從地上站起。
維拉森道熟悉的林風,混著香醇的藤花酒的味道,撲進鼻息。
沈遇皺皺鼻子,從睡夢中醒來。
他掀起睫毛,朦朧的視野之中,看到一支落在窗戶上的長梗花被手指撿起。
路德維希熟練拿起花梗,將紗窗別好,湧進室內的陽光便越發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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