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也不根本算不上什麼大事,必走的一遭罷了,真到這個節點,自己就勉為其難充當一下棒打鴛鴦的惡人好了。
隻希望到時候,聞流鶴不要太恨他便好。
雲天仙門建在九州蓬萊仙島上,四麵環海,輕風掠山。
太初門這次下山曆練參加試劍大會的隊伍由顧長青帶隊,起點是長留群山下的杏林,終點是雲天門外的臨水鎮。
越往外走,許是近海的原因,人間風氣便越是開放。
臨水鎮以蓬萊十一景聞名,蒲門曉日,白峰積雪,鹿欄晴沙,觀音駕霧……人生便在此一回間。
臨水鎮,臨水客棧。
客棧內人來人往,台上說書先生說得眉飛色舞,口乾舌燥,正停下歇息喝水的片刻,抬頭就瞧見一束著馬尾的仙家白衣少年抱著劍,支著一條長腿,懶洋洋靠坐在二樓扶欄上。
那姿勢,要多瀟灑有多瀟灑,一派風流俠氣。
聞流鶴抱臂的手指收緊,手背上青筋繃起,他急忙從胸口衣襟處抓出一張繡著雲紋與仙鶴的手帕緊緊捏在手心,強製壓住這陡生的魔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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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魔氣怎麼越來越難壓了,一開始靈氣與魔氣還呈分庭抗禮之勢,現在這魔氣越長越囂張,竟隱隱有壓製之風,在他四肢百骸裡亂竄,筋脈疼得要死。
手心觸碰到手帕柔軟的布料,那疼痛才稍稍得到些緩解。
思緒間,注意到說書先生抬頭看過來的目光,聞流鶴手指一鬆,挑起一側的眉頭,開口朗聲一笑,詢問道:
“不過老師傅,您方才隻說了十景,這第十一景又是什麼?”
他這一問,客棧裡眾人一回想,哎呦,方才好像果真隻說了十景,怎麼還留著一景不說?
一群人頓時奇怪不已。
“先生剛才確實隻說了十景。”
“對啊,先生,您這第十一景是什麼?”
如今正是修仙界二十年難得一次的試劍大會,各大仙門弟子彙聚於此,臨水鎮裡便多上不少陌生麵孔,走一步便能遇見一仙長。
幸好臨水鎮本就在雲天門附近,平日裡也有修仙人士來往,若是在普通小鎮,怕是早就引起轟動來。
說書先生這些話,那些臨水鎮本地人其實早就聽習慣了,也知道他賣關子的節奏,倒是見怪不怪,隻是心中驚訝那出聲少年敏銳的洞察力,畢竟誰會將這些數都記了去?
說書先生本就是象征性地停留片刻,他將渾濁又清明的目光收回,伸長背,手緩緩往下一捋長胡,臉頰上朝眾人露出意味深長的一笑來。
“這位小友說得對,方才確實少說一景,隻因這第十一景和前十處景色皆不一樣。”
說書先生頓上一頓,視線往在場的人一掃,果不其然看見眾人好奇的目光。
清晨時分,薄霧已經散去。
陸陸續續有太初弟子從臨水客棧的廂房裡出來,齊非白一打開門,就看見聞流鶴的側臉,頓時臉色一變,表情黑得不能更黑。
今日顧長青不在,齊非白在一行人中入門較早,輩分也高,旁邊一眾師弟都察覺到他的變化,對兩人矛盾也有所耳聞,見此也不敢輕易多言。
齊非白斷定藥田被毀之事一定與聞流鶴有關,畢竟當時聞流鶴就在現場,但因為沒有證據,藥尊最後也決定不予追究,審判庭上的事便不了了之。
齊非白可謂是白白失去一個教訓聞流鶴的機會,他後來向師父提議追查此事,卻不知怎麼的,還被師父冷落多日。
聞流鶴察覺到身後的視線,回頭一看就看見齊非白的臉,頓時眉頭一皺,表情像吃了蒼蠅一樣嫌惡地轉過臉去。
齊非白抿唇,冷哼一聲,懶得和他計較,挺直腰杆趾高氣揚地往客棧一樓走去。
那說書先生笑著繼續道:“這十一景,是那醉春閣花魁,佳人傾城,百街空巷,不足以言語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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