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軟。
“嬸子，您這布莊開了好些年了吧？我娘說以前就來您這兒扯過布，料子比別家都好。”
“我們鄉下人家，一年到頭也做不了兩身衣裳，可不得挑耐穿又好看的？”
“您看這兩匹，能不能再讓些利？往後我娘扯布都上您這兒來，還給您帶村裡別家的嬸子來。”
掌櫃的被她一番話捧得熨帖，又見這姑娘生得乾淨討喜。
笑著鬆了口，每匹讓了三文，又搭了一小卷藕荷色的滾邊布頭。
王桂香在旁邊看著，沒吭聲，算是滿意了。
林玉嘴甜，又朝掌櫃的道了謝：“祝嬸子生意興隆，天天滿客。”
出了布莊，王桂香把包袱往竹籃裡一擱，拍了她胳膊一下。
“就你嘴甜。走，去集上轉轉，家裡這些天累壞了，買點肉回去補補。”
林玉眼睛亮了一下。
肉。
她穿來這些天，還沒正經吃過一頓肉。
兩人拐進鎮中的集市。
集市比主街更擠，菜攤、肉鋪、魚檔、豆腐攤，挨挨擠擠排了一溜。
叫賣聲此起彼伏，砧板上剁肉的聲響從肉鋪方向傳過來，咚咚咚，帶著節奏。
王桂香在肉鋪前站定。
案板上擺著幾刀新鮮的豬肉，肥的白的晃眼。
她盯著看了半天，手指在荷包上按了按，咬咬牙：“老板，來一斤半五花，要肥瘦相間的那塊。”
肉鋪老板是個膀大腰圓的中年漢子，手起刀落，一刀下去切得齊整。
往秤上一擱，報了個價。王桂香肉疼地付了銅板，又指了指案板邊角那根剔剩的大骨頭：“這個搭著送一根吧，回去吊個湯。”
老板看她一眼，擺了擺手：“拿去拿去。”
王桂香把肉和骨頭塞進竹籃裡。
林玉在旁邊看著，心裡默默感歎。王桂香精打細算一輩子，連買肉都不忘多要一根骨頭。
這根骨頭回去煮湯，全家人能多喝兩口葷腥。她在家裡摳，摳出來的每一文都是為了這個家。
兩人出了集市，沿著原路往回走。
王桂香的步子比來時慢了些，太陽升到頭頂，熱烘烘地曬著後脖頸。林玉跟在她旁邊，竹籃裡的肉和布料壓在臂彎裡，墜得手肘發酸。
走到矮嶺腳下，王桂香忽然開口：“回去把布先洗了，晾乾再裁。你繡活好，自己裁自己縫，別糟蹋了料子。”
林玉應了一聲“好”。
王桂香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見周家那日，穿那件藕荷色的。”
“水綠的套外麵，配挑線裙子。”她偏頭看了林玉一眼，目光從她臉上滑過去，“你皮膚白，穿水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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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娘。”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村口。
田裡乾活的人還沒回來，村裡靜悄悄的。遠處誰家的狗叫了兩聲，又被主人喝住。
林玉推開林家院門，兩個嫂子正在院子裡擇菜，看見她籃子裡露出荷葉包著的肉，四隻眼睛同時亮了亮。
王桂香把竹籃往灶台上一擱，揚聲說了一句：“晌午燉肉，都過來搭把手。”
兩個嫂子立刻起身往灶房走。林玉把布料包袱送回自己屋裡，關上門，靠著門板吐了口氣。
窗外傳來兩個嫂子在灶房裡的說話聲，混著剁肉的咚咚聲。
林玉後背抵著門板，，肩膀一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趕了一路，到這會兒一個人待著，渾身的累一下子湧上來，四肢發軟。
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眼尾泛著紅。
王桂香性子急，最見不得人閒著。要是被她撞見自己躲在屋裡歇著，少不了一頓嘮叨。
趁早把布過水洗了晾上，省得後麵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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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晾上竿竹在搭開鋪布匹兩把，旁竿竹角院到走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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