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槌落下的餘音還在大廳裡回蕩，江晨捂著胸口從椅子上站起來，嘴角那道血痕還沒擦乾淨，又有一股腥甜湧上喉嚨。
他硬生生咽了回去，踉蹌著朝門口走。
周圍那些穿著禮服的賓客紛紛讓開路，有人皺著眉捂住鼻子，有人小聲嘀咕\"這人怎麼回事\"，沒有一個人上前攙扶。
拍賣行的工作人員倒是跑過來了，一個穿製服的小姑娘扶住他胳膊，臉上帶著職業性的關切。
\"先生，您沒事吧，要不要叫救護車？\"
江晨搖了搖頭，甩開她的手，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出了大門。
外麵的夜風灌進來，冷得他打了個哆嗦，十月的江城入夜後已經有了涼意，金融大廈門前的台階被射燈照得雪白，遠處的霓虹招牌一閃一閃的，整條街都是紙醉金迷的味道。
他站在台階最上麵，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陣引擎的低吼聲就從停車場方向傳了過來。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駛到大廈正門前，車身在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後排車門打開，顧威先下了車，然後伸手把葉傾城扶了出來，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
葉傾城換了一雙平底鞋，整個人靠在顧威懷裡，臉上還帶著剛才在拍賣廳裡的那種嬌羞笑意。
江晨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渾身的血好像都涼了。
那是葉傾城，從小一起長大的葉傾城，他拚了命想要保護的人，此刻正像一隻溫順的貓一樣窩在顧威懷裡。
顧威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目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淡，甚至可以說是客氣的，但江晨卻覺得那笑容比刀子還紮人。
緊接著，顧威從西裝內袋裡掏出那個紅木玉盒，就是剛才一個億拍下來的那個，他走到副駕駛車窗旁邊，敲了敲玻璃。
車窗降下來，露出白靈那張冷淡的臉。
顧威把玉盒遞過去，語氣隨意得像在遞一包紙巾。
\"這顆丹藥對我沒什麼用，你拿去玩吧。\"
白靈愣了一下，接過玉盒，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隨即點了點頭。
江晨整個人像是被人一拳打在心口上，腦子裡嗡嗡作響，那是破境丹，他傾儘所有都沒拍到的破境丹！
師父留給他的全部家當都不夠格碰一下的東西，顧威就這麼隨手扔給了一個保鏢？！
一股腥甜直衝喉嚨，他再也壓不住了，哇的一聲噴出一大口血來，鮮血濺在白色的台階上，觸目驚心。
他的膝蓋一軟，整個人跪倒在台階邊緣，一隻手撐著冰涼的石麵，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另一隻手死死捂著胸口，喘得像一條快要溺死的魚。
顧威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摟著葉傾城上了車，車門關上的聲音沉悶而乾脆。
邁巴赫的尾燈在夜色中漸漸遠去，引擎聲也消失了，隻剩江晨一個人跪在空曠的台階上。
路過的行人匆匆繞開他，跟繞開一個醉漢一樣。
白發老者的聲音在腦海裡炸開了。
\"廢物！八千萬都拍不下來，你對得起你師父嗎！\"
江晨嘴裡全是血腥味，他不敢頂嘴，因為老者說的是事實。
\"前輩，我……\"
\"閉嘴，聽我說！\"老者的語氣又冷又急，\"破境丹不是唯一的路，古武秦家的地下密庫裡有一件東西叫龍血琉璃盞，以氣血溫養七日，同樣可以助你突破宗師。\"
江晨心裡猛地一跳，秦家，那可是江城地下勢力的霸主，秦紅的地盤。
\"三天之內，你必須潛進去把東西偷出來，否則我收回傳承，廢你經脈，你自己掂量！\"
老者的聲音戛然而止，腦海裡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江晨跪在台階上，冷風把他臉上的血吹乾了，結成硬邦邦的痂，他緩緩站起來，腿還在抖，但眼睛裡已經沒有了絕望。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狠勁。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轉身朝街尾走去，步伐很快，像是怕自己一慢下來就會徹底倒下。
地下室在城西一片老舊的居民樓下麵，月租六百塊，沒有窗戶，隻有一個巴掌大的通風口，空氣裡永遠彌漫著一股黴味和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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