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威從直升機緩緩降落，皮鞋踩在碼頭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手裡那枚古樸的秦家令牌在探照燈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周圍上百名黑衣人持槍而立，槍口齊刷刷對準碼頭中央那一老一少，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老者死死盯著顧威手中的令牌，渾濁的雙眼裡滿是震驚和憤怒，他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
“不可能，秦家世代守護古武正道，秦紅那老家夥怎麼可能把家族令牌交給你這種魔頭？”
顧威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諷刺，他把玩著手裡的令牌，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
“前輩這話就見外了，秦家主可是很識時務的。”
老者整個人都在顫抖，他護在江晨身前的手臂青筋暴起，聲音嘶啞得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你，你一定是用了肮臟手段拉攏古武世家，就不怕天下武林同道共討之？”
“哈哈哈？”
顧威仰頭大笑，笑聲在空曠的碼頭回蕩，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半晌才停下來，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老者。
“前輩，都什麼年代了，您還活在武俠小說裡呢，天下武林同道，您說的是那些躲在深山老林裡自娛自樂的老古董嗎？”
阿玲這時候走上前來，恭恭敬敬遞上一台平板電腦，屏幕上顯示著密密麻麻的交易記錄和轉賬憑證。
顧威接過平板，隨手滑動著屏幕，語氣閒適得像在翻看菜單。
“來，前輩您看看這個，陳家老爺子為了給孫子鋪路，把家傳的玄鐵劍譜賣給我換了三個億，這個是林家的，他們家那位小姐想進娛樂圈，我投資了她三部電影，林家主就把祖傳的輕功秘籍雙手奉上了。”
老者盯著屏幕上那些觸目驚心的記錄，整個人往後踉蹌了一步，差點站不穩，他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陳家林家都是百年世家，他們怎麼能，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為什麼不能呢？”
顧威把平板扔回給阿玲，整了整袖口，臉上的笑容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漠。
“前輩啊，您守了一輩子的古武正道，到頭來不過是個笑話罷了，那些世家子弟哪個不想過好日子，哪個不想開豪車住別墅，您讓他們天天窩在破道觀裡練什麼內功心法，他們早就受夠了。”
老者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他剛才強行催動內力救江晨已經傷了根基，現在又聽到這番話，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去。
江晨虛弱地靠在老者懷裡，看著師父這副模樣，眼眶一下子紅了，他艱難地抬起手想去扶師父，卻連手臂都抬不起來。
“師父，師父您別聽他胡說，咱們，咱們走，離開這裡？”
老者低頭看了眼懷裡的江晨，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閃過一絲悲涼的笑容，他伸手摸了摸江晨的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傻孩子，走不了了。”
顧威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任何波動，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煙叼在嘴裡，阿玲立刻上前幫他點上，橘紅色的火光在夜色裡明明滅滅。
他深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團白霧，眯著眼睛看向老者。
“前輩，我知道您心裡不服氣，覺得我用的都是些上不得台麵的手段，但您知道嗎，這個世界從來都是成王敗寇，您那套江湖規矩早就過時了。”
說著，顧威朝旁邊一揮手，立刻有人抬上來一個巨大的音響設備。
阿玲按下播放鍵，音響裡傳出一個的聲音，正是秦家家主秦紅的聲音。
“顧先生說得對啊，現在這世道，武功再高有什麼用，一顆子彈就能要了命，我秦家守著那些破秘籍有什麼意思，還不如跟顧先生合作，讓子孫後代過上好日子。”
“至於古武傳承，嗬，那都是糊弄外人的幌子，真有那麼厲害，當年怎麼會被朝廷打壓得差點斷絕，說白了還不是實力不夠，現在顧先生願意給我們一條生路，我們自然得識時務才行。”
錄音到這裡戛然而止，碼頭上陷入一片死寂。
老者整個人都僵住了，他嘴唇劇烈顫抖著，眼睛裡的光彩一點點暗淡下去，就像一盞快要熄滅的油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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