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廈落成那晚，顧威破天荒沒在公司加班。
回到家時，雲婉舒正坐在客廳裡，桌上擺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湯。她見他進來，起身迎上去，眼裡帶著笑：“回來了？”
顧威應了一聲，脫下西裝，在她身邊坐下。這棟江城裡最高的樓，如今掛著他的姓；這片曾經把他踩進泥裡的天，如今被他踩在腳下。可回到這間屋子，他忽然覺得，那都不如眼前這碗湯實在。
【叮！檢測到宿主氣運值突破200000，正式進入天命序列頂端。】
【叮！反派爭霸係統·最終判定：宿主已完成所有主線任務，成功奪取全部氣運之子的天命，成為唯一的天命大主角。】
【叮！係統圓滿完成任務，宿主此後不受任何天命製約。係統將於明日0時自動卸載，祝宿主往後自由。】
顧威看著那幾行字，久久沒有動。係統要走了。那個把他從穿越之初的惶恐裡撈起來、陪他一路搶天命的聲音，要走了。
他忽然有點想笑。當初他綁定係統，滿腦子都是“金手指”“活下去”，恨不得把它供起來。可三年下來，他早就不需要它了——那身本事、那片江山、那份底氣，都是他自己一寸一寸掙來的。
他還記得，剛綁定係統那晚，他對著空氣喊“綁定”喊得理直氣壯，心裡卻慌得不行。一轉眼，連當年那個把他嚇破膽的“必死反派”結局，都成了他茶餘飯後的笑談。
“要走就走。”他端起湯碗，語氣平淡，“這三年，謝了。”
【叮！宿主豪邁灑脫，係統銘記於心。願宿主此去，天命自握，再無人能定你的命。】
顧威喝了一口湯，沒再說話。
那晚臨睡前，顧威難得主動跟係統說了句閒話：“你說，要是當初我沒綁你，現在是不是早死三回了？”【叮！以宿主的作死程度，次數隻會更多。】顧威：“……我就多餘問。”
雲婉舒在他身邊坐下，沒有追問他在想什麼，隻是伸手，輕輕覆上他的手背。這三年，她看著他一步步從人人喊打的“反派”，走到無人敢仰視的高度。外麵都說他狠，說他不擇手段，可她比誰都清楚，這個男人的狠，是被人逼出來的。
“顧威，”她忽然輕聲開口，“往後，還爭嗎？”
顧威轉頭看她，笑了笑：“爭。”
雲婉舒微微一怔，隻聽見他慢悠悠補了一句：“往後爭的東西，跟你有關。”
她愣了愣，隨即紅了眼眶，把頭靠在他肩上。她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
她以前總覺得自己命苦，嫁進門十幾年，連自己男人的長什麼樣都沒敢好好看過一眼。可如今回頭再看，那些年的苦，倒像是為了把這甜，攢到今天一次性還給她。
“對了，”雲婉舒忽然想起來，“媽今早打電話來，說想抱孫子了。”顧威一口湯差點嗆住：“這才剛……”雲婉舒似笑非笑看著他。顧威認命地放下碗：“行，孩子媽說了算。”
那一晚，兩人聊到很晚。聊他剛穿越時的慌亂，聊她在那個吃人的家裡怎麼熬過十幾年，聊那個曾經讓他倆都喘不過氣的“天命”，如今終於被碾成了腳下的塵。
顧威講到興起，還說起係統那些毒舌的提示音，雲婉舒聽得直笑，眼裡卻亮晶晶的。
窗外，江城的夜色正濃。
第二日清晨，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顧威睜開眼，係統提示音果然已經徹底沉寂——它如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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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赤著腳站在窗前，看著樓下那片正在蘇醒的城市。沒有係統的世界，安靜得讓他有些不習慣，可更多的，是踏實。
他忽然想，所謂天命，大概從來不是什麼天意。是他每一個不肯認輸的深夜，每一次把命豁出去的反擊，一年一年，堆出來的。所謂主角，也不是誰封的，是他自己把日子過成了主角。
他想起蘇凡，那個曾經氣運加身、目中無人的天之驕子，如今灰頭土臉地退出了江城，再沒人記得他曾經有多狂。又想起江晨，那位被他奪走氣運、跪在碼頭上的“氣運之子”，連最後一點掙紮的力氣都沒剩。他並不覺得痛快，隻是覺得，這一路，走得值。
他忽然想起穿越那晚，自己還是個熬夜看小說、吐槽作者“掛羊頭賣狗肉”的普通打工人。那時他做夢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會站在這個世界的最高處，親手握住自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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