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驚天大逆轉茶樓內。
“你他媽沒長眼睛啊！”孫強看著被茶水弄汙的合同，氣急敗壞地對著門口怒罵了一句，但蘇哲的背影已經消失在雨幕中。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轉頭看向錢振海，語氣更加惡劣：“錢總，你這是什麼意思？故意拖延時間嗎？”
錢振海看著紙上那團化開的墨跡，不知道為什麼，一直狂跳的右眼皮，突然平靜了下來。心裡那種泰山壓頂般的窒息感，竟然莫名其妙地消散了許多。
“合同髒了，簽不了。”錢振海放下鋼筆，深吸了一口氣，原本佝僂的背脊微微挺直了一些，“孫代表，既然還有十五分鐘才到五點，麻煩你重新去列印一份來吧。我既然答應了簽，就不差這十分鐘。”
“你——！行，不見棺材不掉淚是吧？我看你今天怎麼死！”孫強被錢振海突然恢復的氣場震了一下，氣極反笑。
他掏出手機，準備讓外麵的助理立刻送一份備用合同進來。
就在他剛解鎖手機屏幕的瞬間。
“鈴鈴鈴鈴鈴——！”
孫強手裡那部加密的商務手機，如同催命一般，發出了刺耳的最高級別鈴聲。
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天盛資本大中華區的最高總裁。
孫強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全身。
他收起剛才囂張的嘴臉，換上一副極度諂媚的表情，按下了接聽鍵。
“喂，王總，您放心，這邊已經搞定了，錢振海正準備簽字……”
“簽你媽的字！！！”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陣歇斯底裡的狂吼，聲音大到連坐在對麵的錢振海都聽得一清二楚。
伴隨而來的，是砸碎玻璃杯的聲音和混亂的背景音，彷彿總部正麵臨著末日。
孫強被吼得大腦嗡的一聲，冷汗瞬間濕透了襯衫：“王、王總，發生什麼事了？”
“出大事了！上麵那位……就在三分鐘前，被省紀委直接從會議室帶走了！雙規！”電話那頭的聲音顫抖著，帶著極度的絕望，“連帶著拔出蘿蔔帶出泥，我們天盛參與的幾個暗箱操作項目全部被查。就在剛才，銀監會下達了緊急指令，凍結了我們所有的國內賬戶！”
“什麼？！”孫強的雙腿一軟，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聽著！錢振海手裡的那份破產協議，絕對不能簽！一旦簽了，他那幾十億的債務就會併入我們的盤子。我們現在賬戶被凍結，根本拿不出一分錢去填坑！到時候債務違約，天盛明天就得宣告破產！”
總裁的聲音在最後變成了哀求：“孫強，你聽好！不惜一切代價，穩住錢振海！求他，跪下來求他！讓他保留振海重工的殼子，用他那個海外項目的尾款給我們注資續命！隻要他肯注資，我們願意出讓天盛在江南省百分之三十的乾股！快去！！！”
電話“啪”的一聲掛斷了。
茶樓裡，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外麵雨水滴落的聲音。
短短三十秒。
僅僅三十秒！
原本高高在上、手握生殺大權的孫強，此刻就像是被抽幹了骨髓的爛泥。
他麵如死灰，雙眼獃滯，豆大的汗珠如同瀑布般從額頭滾落。
他緩緩擡起頭，看向坐在對麵的錢振海。
錢振海此刻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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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沒聽到電話的全部內容，但“雙規”、“凍結”、“求他”這幾個字眼，他聽得真真切切。
商海沉浮三十年的直覺告訴他，天盛資本，那座壓在他頭頂不可一世的大山，在剛才那短短的半分鐘裡，崩塌了！
“撲通！”
在錢振海震驚的目光中，剛才還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孫強，雙膝一軟，竟然直接跪在了黃花梨茶桌前。
“錢……錢總，錢哥！”孫強臉色慘白，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甚至帶著哭腔，“剛才是我不是人，是我滿嘴噴糞！那份合同作廢，全作廢！求求您，拉天盛一把！隻要您願意用那筆海外資金入股，條件您隨便開！”
局勢，在令人窒息的三十秒內，完成了魔幻的兩極反轉。
錢振海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像狗一樣搖尾乞憐的孫強，大腦一片空白。
他贏了。
或者說，他莫名其妙地活下來了。
不僅活下來了，原本吞併他的死敵，現在反而要把最核心的資產低價送給他，求他收編。
這一來一回，他的身價不僅能恢復，甚至還能翻上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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