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餘威與試探昨夜那場連綿的秋雨，在黎明時分悄然停歇。
江州古玩老街的青石闆路被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老舊木材吸飽了水後的微酸氣味。
清晨七點，潘家弄的店麵陸陸續續卸下了排門。然而今天的氣氛，卻與往日截然不同。
沒有了那些走街串巷的掮客大聲喧嘩，也沒有了雷彪那群手下收保護費時踹門的粗暴聲響。
整條街安靜得有些詭異。
所有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瞥向街道正中央那間掛著“天機”木牌的三層仿古建築。
昨天的連環血案，已經在整個江州古玩圈傳瘋了。
一個剛接手鋪子的年輕人，坐在椅子上連屁股都沒挪一下，就讓盤踞老街十年的毒瘤雷彪團夥全軍覆沒。
這種事，說出去像天方夜譚，但偏偏整條街的人都是目擊者。
上午十點，天機閣的門終於開了。
蘇哲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粗布大褂，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粗茶，慢條斯理地走到門檻邊。
他昨晚靠著林初夏那短暫的“同處一室”，成功將“山風蠱”引發的天道煞氣徹底卸掉。
此刻的他，臉色紅潤，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
他剛在門邊的搖椅上坐下，斜對麵的“聚寶齋”、左邊的“翠玉軒”以及右邊的“聽雨樓”，三家店的老闆就像是約好了一般，同時走了出來，滿臉堆笑地朝著天機閣走來。
這三個人，正是以前跟雷彪走得最近的三個“老狐狸”。
他們明麵上做著正經古董生意，暗地裡卻幫雷彪銷贓、做局坑騙外地遊客。
雷彪倒了，最高興的是那些被壓榨的小商販，但最害怕的，就是這三個老油條。
他們今天來，名義上是“拜訪新鄰居”，實際上是來探蘇哲的底。
他們想知道，這個年輕人到底是真有通天的背景，還是僅僅走了狗屎運，恰好碰上了一場概率極小的意外。
“哎喲，蘇老闆，早啊！”聚寶齋的李老闆手裡攥著兩個極品獅子頭核桃，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昨天見識了蘇老闆的……呃，風采，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我們幾個老傢夥商量了一下，以後大家都是街坊了，特地來串個門，認認臉。”
“是啊是啊，蘇老闆這天機閣，名字霸氣，這鋪麵也是咱們街上最好的。以後還得多多關照啊。”翠玉軒的老闆娘也跟著附和，眼神卻賊溜溜地在店裡四處打量，試圖尋找監控或者其他什麼隱藏的機關。
蘇哲坐在搖椅上，沒有起身迎接，甚至連眼皮都沒怎麼擡。
他輕輕吹了吹杯子裡的浮茶，抿了一口，這才慢悠悠地說道：“三位老闆客氣了。我這天機閣，隻做死人的生意，不管活人的閑事。關照談不上，井水不犯河水就行。”
這句話說得極不客氣，甚至帶著一絲陰冷。
“做死人的生意”在古玩行裡是句黑話，意思是隻認老祖宗傳下來的物件，不沾惹世俗的拉幫結派。
李老闆三人的臉色微微一變，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蘇老闆真是快人快語。不過嘛……”李老闆皮笑肉不笑地往前湊了半步，“咱們這條街，水深王八多。雷彪雖然進去了，但他後麵可是有‘大老闆’撐腰的。蘇老闆昨天那麼一鬧，斷了不少人的財路，這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太平啊。”
這已經是赤裸裸的試探和半句威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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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想看看蘇哲聽到“大老闆”三個字會不會露出怯意。
但在蘇哲的因果視界裡，這三個老傢夥頭頂的氣運線，呈現出一種渾濁的土黃色，上麵還沾染著不少坑蒙拐騙留下的灰黑色黴氣。
這種貨色，連讓他起卦的資格都沒有。
“太平不太平，天說了算。”蘇哲放下茶杯，目光平淡地掃過三人，“三位老闆如果沒別的事，就請回吧。我這店裡陰氣重，待久了，容易傷著各位的‘鎮店之寶’。”
三人討了個沒趣，又摸不透蘇哲的深淺，隻能幹笑著拱了拱手，轉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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