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道被物理折射強行偏轉的猩紅光柱刺入雲霄,林家大廈頂層那令人窒息的恐怖高溫,終於如退潮般迅速消散。
龜裂的四層防爆玻璃發出細微的“劈啪”聲,那是溫度驟降後材質收縮的物理反饋。
空氣中瀰漫著的焦糊味和臭氧氣味依然刺鼻,但在林初夏的感官裡,這已經是世界上最清新的空氣。
她那緊繃到極緻、甚至做好了赴死準備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鬆弛下來。
她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汗水已經將她名貴的職業裝徹底浸透,緊緊貼在曼妙的曲線上。
“蘇哲……”
林初夏的聲音依然沙啞,她看著眼前完好無損的辦公室,又看了看對麵那堵正在逐漸變淡的慘白色氣牆,眼神中除了劫後餘生的慶幸,更多的是對身旁這個男人深不見底的手段的敬畏。
“你早就計算好了那堵氣牆的折射率?”林初夏問道。
蘇哲沒有立刻回答。他十分平穩地端起桌上那杯普洱茶,輕輕吹去水麵的浮沫。
剛才那足以毀天滅地的高溫和極陽火煞,甚至沒能讓他握杯的手指產生哪怕一毫米的顫抖。
他輕抿了一口茶水,深邃如淵的黑眸透過布滿蜘蛛網般裂紋的玻璃,死死鎖定在五百米外那兩座在陽光下閃爍著詭異黑光的“尖沙咀雙塔”上。
“初夏,你覺得我花了那麼大的代價,搞來三噸生石灰,弄出這麼大陣仗,僅僅隻是為了造一麵能夠折射光線的盾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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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哲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冷酷。
林初夏一愣:“防守成功,打斷了他們的施法,難道還不夠嗎?”
“在我的字典裡,從來沒有‘被動挨打’這四個字。”
蘇哲放下茶杯,緩緩站起身,雙手負在身後,宛如一位俯瞰戰場的絕世統帥。
“我說過,我是來煉丹的。把整座江州城當成八卦爐,那兩座雙塔就是爐子裡的火。現在,他們已經把爐溫燒到了最高,柴火也燒得最旺。”
蘇哲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光擋火可不行。既然水已經燒開了,這鍋湯,得加點真正的猛料了。”
林初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忽然意識到,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海市蜃樓”防禦戰,竟然隻是蘇哲龐大計劃的冰山一角!
“坤沙那個南洋猴子,自作聰明。”
蘇哲指著對麵的雙塔,開始異常冷酷地剖析對手的緻命破綻。
“他為了將‘雙龍剪水’的陰陣扭轉為‘二龍戲珠’的陽陣,強行改變了幾萬塊玻璃的折射角度。為了最大程度地吸收這正午時分的極陽之氣,他在玄學層麵上,將雙塔大樓所有的風水‘毛孔’,全部徹底打開了!”
林初夏雖然不懂玄學,但她的理科思維極其敏銳,一點就透。
“你是說,就像人如果在深呼吸的時候,就絕對無法同時呼氣?”
“沒錯。”
蘇哲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萬物皆有陰陽開闔。大樓現在的狀態,就像是一塊被徹底擰乾、正在瘋狂吸水的巨大海綿。坤沙為了追求極緻的攻擊力,放棄了所有的防禦機製。這棟大樓現在處於絕對不設防的‘饑渴吸收狀態’。任何氣機,隻要能靠近它,都會被它毫不留情地吸進去。”
蘇哲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既然它這麼喜歡吸,那我就喂它吸個飽。”
他拿起桌上那部已經有些發燙的手機,再次按下了那個通話鍵。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地下二十米深處、伴隨著巨大電機轟鳴聲的喘息。
趙有林和錢振海此刻正癱坐在下水道的檢修平台上,剛才生石灰沸騰產生的恐怖氣壓和熱量,差點把他們連同防毒麵具一起掀飛。
“蘇爺……呼……我們撐住了!外麵的光柱是不是被擋住了?我們是不是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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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有林的聲音裡透著一種死裡逃生的狂喜。
“贏?現在才剛剛開始。”
蘇哲無比冷漠地打斷了他們的慶幸,聲音猶如從極寒地獄吹出的陰風:“老趙,老錢。帶上你們的人,立刻執行第二套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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