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解密青銅令黑暗退去的過程，比蘇哲預想的要緩慢一些。
天機閣的後堂裡瀰漫著淡淡的艾草香氣。
林初夏將浸泡過溫水的毛巾擰乾，動作輕柔地解開纏繞在蘇哲雙眼上的最後一層紗布。
早晨的陽光透過木格窗欞灑在青磚地上，光線並不刺眼，但對於在絕對黑暗中度過了整整半個月的蘇哲來說，依然需要一個適應的過程。
他沒有立刻睜開眼，而是先感受著光線落在眼皮上的溫度。
直到視神經的刺痛感完全平復，他才緩緩掀開眼簾。
視線從模糊的色塊逐漸聚焦。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林初夏那張略帶倦容卻依然清麗絕倫的臉龐。
這半個月來，這位執掌千億商業帝國的女總裁寸步不離地守在天機閣，眼底熬出了一絲細微的紅血絲。
“能看清嗎？”
林初夏的手還懸在半空中，聲音裡透著難以掩飾的緊張。
“看得很清楚。”
蘇哲微微點頭，目光落在她指尖的一點墨跡上，“你剛才在幫我研墨？”
聽到這句話，林初夏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轉身走向書案，將那枚從坤沙遺物中找出的青銅令牌拿了過來。
“你之前交代過，等你視力恢復，第一件事就是研究這個。”
蘇哲接過青銅令。
入手沉甸甸的，表麵覆蓋著一層堅硬的孔雀藍銅銹。
在失去了視覺的那段時間裡，他僅憑觸覺就察覺到了這上麵繁複的紋路。
如今親眼看到，那些深深刻在青銅肌理中的甲骨文字元，正散發著一種歷經歲月滄桑的厚重感。
“這不是一件普通的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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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哲走到書案前，將青銅令放在燈下仔細端詳，“坤沙那種級別的降頭師，根本沒有資格，也沒有底蘊去持有這種級別的華夏古物。他隻是一個保管者，或者說，一個被選中的探路石。”
林初夏不解：“既然是玄學法器，你能直接看出它的來歷嗎？”
蘇哲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風水相術看的是氣機與因果。但這東西埋在地下太久，又被南洋的穢氣汙染過，因果線已經紊亂。要剝開它表麵的偽裝，光靠掐指一算是沒用的。去安排一下，我要用你名下那個國家級材料實驗室的設備。”
當天下午，這枚青銅令被秘密送進了江州大學附屬的頂級材料科學實驗室。
沒有任何開壇做法的儀式，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科學儀器。
蘇哲穿上白大褂，站在X射線熒光光譜儀（XRF）的屏幕前，看著上麵跳動的元素波峰。
“銅佔百分之八十，錫佔百分之十五，鉛佔百分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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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的主任推了推眼鏡，指著數據報告說道，“蘇先生，從合金比例來看，這是非常典型的古代青銅配方。我們又對附著在令牌縫隙裡的微量有機物殘渣進行了碳14年代測定。數據顯示，這些殘渣的絕對年代大約在距今兩千五百年到兩千八百年之間。”
“春秋中晚期。”
蘇哲微微頷首，這個結果印證了他的部分猜想。
“但是有一點很奇怪。”
主任調出另一份高清掃描圖，“這枚令牌上的銘文，採用的是商周時期常見的甲骨文變體。在春秋時期，各國已經開始廣泛使用金文（鐘鼎文），這種古老的甲骨文字體在當時應該屬於一種‘復古’的祭祀專用文字。”
帶著這份詳盡的物理與化學檢測報告，蘇哲和林初夏回到了天機閣。
夜深人靜。大廳的黃花梨畫案上，鋪開了一張平整的生宣紙。
蘇哲正在進行一項古老而精細的工作——打拓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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