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後的江州，氣溫驟降。
江麵上颳起了四五級的東北風，裹挾著水汽，吹在臉上宛如刀割。
跨江世紀大橋的南岸施工平台已經被全麵封鎖，除了林氏集團的核心安保人員，連一隻飛鳥都難以靠近。
晚上十一點，一艘通體漆黑、沒有任何舷號的勘探船，悄無聲息地從下遊破浪而來，穩穩地停靠在七號主橋墩的施工水域。
“蘇爺，船調來了。”
趙有林裹著一件厚重的軍大衣，從跳闆上快步走下來，迎向站在風口處的蘇哲和林初夏。
“這是長航局退役下來的多波束水下測深船，原來是用來掃雷和深水打撈的。上麵的側掃聲吶和三維成像係統，是目前國內民用級別裡精度最高的，江底就算掉了一根繡花針，它也能給掃描出個輪廓來。”
“辛苦了，老趙。”
蘇哲微微點頭，轉身對身邊的陳總工說道。
“陳老，帶上你們的技術員，我們上船。”
一行人登上了勘探船。船艙內部被改造成了一個充滿了現代科技感的指揮室，幾麵巨大的液晶顯示屏正閃爍著幽藍的光芒。
兩名經驗豐富的聲吶操作員坐在控製台前，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開始作業。以下方七號橋墩斷樁位置為中心，半徑五百米，進行高頻聲吶全覆蓋掃描。”
陳總工下達了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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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一陣低頻的電子蜂鳴聲，勘探船底部的換能器陣列開始向江底發射扇形的聲波脈衝。
蘇哲站在主屏幕前，雙手抱在胸前，目光沉靜。
他並沒有像傳統的風水師那樣開壇做法，也沒有拿出羅盤去測算方位。
因為他很清楚，在水深超過五十米、流速極快且暗流湧動的長江主航道，水下地磁場早就被水流切割得支離破碎，傳統的尋龍尺和羅盤在這裡的作用微乎其微。
對抗現代科技武裝的跨國陰謀，就必須用更高維度的科學手段來獲取基礎數據。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屏幕上的黑色背景開始逐漸浮現出地形的輪廓。
那是聲波觸及江底後反射回來的三維點雲數據。
起初，畫麵上隻是一些起伏的河床沙丘和散落的廢棄建築材料。
但隨著掃描精度的不斷提高，操作員突然眉頭一皺，手指快速在軌跡球上滑動，將畫麵局部放大。
“陳總工，有異常反射源。硬度極高，聲波回波特徵顯示為高密度金屬。”
操作員的聲音打破了艙內的寧靜。
大屏幕上的畫麵迅速切換並重組，幾秒鐘後，在距離七號橋墩斷樁位置東南方向大約三十米的深水區，九個排列極具規律的巨大陰影，清晰地呈現了出來。
會議室裡的幾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根本不是什麼沉船殘骸，也不是亂石堆。通過聲吶的三維建模，可以清楚地看到，那是九個長約五米、高兩米、呈現出流線型的巨大金屬鑄件。
它們穩穩地紮在江底的淤泥中，即使在湍急的底層水流沖刷下，也紋絲不動。
“把這九個物體的俯視圖排布拉出來。”
蘇哲沉聲開口。
操作員依言照做。
屏幕上，九個金屬陰影的排列方位一目了然：四個在正位，四個在斜角，中間一個鎮守核心，整體呈現出一個規整的九宮格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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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鐵牛。”
陳總工的聲音有些發顫，他推了推老花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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