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江麵迷霧次日下午，江州的天氣如同天氣預報裡說的那樣，陰沉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深秋的江風卷著細密的雨絲，在寬闊的長江江麵上拉扯出一道道灰白色的雨幕。
江水呈現出渾濁的泥黃色，一浪接著一浪地拍打著兩岸的堤壩。
這種惡劣的天氣，即便是經驗豐富的老漁民也會選擇在港口裡避風，絕不輕易出船。
但江州世紀大橋的建設等不起。
為了向外界和市政府展示大橋項目已經完全重回正軌，林氏集團特意安排了這場高規格的水麵視察。
一艘長達三十米的豪華雙體遊艇“星辰號”，劈開波浪，從南岸的專屬碼頭緩緩駛出。
遊艇的頂層駕駛艙內，林初夏穿著一件米色的防水風衣，站在寬大的防爆玻璃窗前，目光沉靜地注視著遠處的江麵。
雖然天氣糟糕，但這艘造價過億的遊艇配備了最先進的航海雷達和北鬥定位係統，在內河航行理應萬無一失。
蘇哲坐在駕駛艙後方的真皮沙發上，雙眼微閉，手裡百無聊賴地把玩著那枚布滿銅綠的甲骨文青銅令。
他的腳邊，放著一個黑色的工程級防水密碼箱，裡麵裝著他昨晚讓林初夏特意準備的“小玩意”。
駕駛艙內，除了兩名神情戒備的貼身保鏢，就隻有擁有二十年內河航行經驗的老船長和一名大副。
“林董，前麵就是七號主橋墩的施工水域了。”
老船長指著前方江麵上矗立的巨大鋼鐵平台，彙報道，“目前水流平穩，斷樁區域的暗流已經徹底消失。我們的遊艇可以靠得近一些，方便您觀察。”
林初夏點了點頭：“保持安全距離，繞橋墩環行一周。”
遊艇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平穩地向前推進。
一切似乎都顯得十分順利。
然而，就在遊艇剛剛繞過七號橋墩，準備向江心更深處的一處天然沙洲駛去時，江麵上的環境突然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原本隻是細雨蒙蒙的江麵上，不知從何處湧起了一股濃重的白色霧氣。
這霧氣起得毫無徵兆，而且擴散的速度快得違背了自然規律。
短短不到兩分鐘的時間，白色的濃霧就像是一堵實質性的高牆，從四麵八方將“星辰號”徹底包裹在內。
駕駛艙外，能見度瞬間下降到了不足五米。
翻滾的江水、遠處的橋墩、甚至是兩岸的高樓大廈，全部從視野中消失了。
“減速！開啟霧燈和汽笛！”
老船長雖然經驗豐富，但麵對這種突如其來的濃霧，也不敢有絲毫大意，立刻下達了指令。
大副迅速拉下推桿，遊艇的速度慢了下來，低沉的汽笛聲在江麵上回蕩，但在濃霧的包裹下，聲音彷彿被某種東西吸走了一半，顯得沉悶而無力。
蘇哲緩緩睜開眼睛，停止了把玩青銅令的動作。
他沒有看窗外，而是輕輕抽了抽鼻子。
在遊艇空調係統過濾後的空氣裡，原本應該是淡淡的真皮和香薰味。但此刻，空氣中卻悄然滲透進來一絲極難察覺的異味。
那是一種混合著發黴海帶、劣質檀香，以及某種物體燃燒後留下的灰燼氣味。
那是骨灰的味道。
“來了。”
蘇哲將青銅令握在掌心，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船長，雷達出現異常！”
大副的聲音突然拔高，打破了駕駛艙內的安靜。
老船長幾步跨到主控台前，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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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最先進的寬頻航海雷達屏幕上，原本應該清晰顯示周圍障礙物和航道的掃描線，此刻變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雪花點。
就像是老式電視機失去了信號源，整個屏幕充斥著毫無規律的雜波。
“切換到備用GPS定位係統！立刻呼叫海事局指揮中心，報告我們的位置，請求航道引導！”船長當機立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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