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潮汐之眼夜裡十一點四十分。
江州上空的暴雨沒有絲毫停歇的跡象，雨水打在建築物的玻璃幕牆上，匯聚成渾濁的瀑布傾瀉而下。
林氏集團大廈頂層，江州臨時防汛與大橋保衛聯合指揮中心內，氣氛降至冰點。
全息屏幕上，一張長江江州段的動態水位監測圖佔據著核心位置。
圖中，代表百年一遇洪峰的紅色色塊，正以每秒八米的流速向主城區壓來。
雖然沿江三十座排澇泵站的初步反向抽水，在七號橋墩前方勉強製造出了一個緩衝水牆，但這僅僅抵消了洪峰先頭部隊的衝擊力。
自然界的偉力，絕非幾十台工業電機能夠長久抗衡。
“警報！沿江三號物流港水位突破安全紅線！”
“五號港口防波堤出現滲水裂縫，抽水泵葉輪發生嚴重氣蝕，電機溫度逼近停機閾值！”
監測台前，幾名水利專家聲音焦急。
把江水往地勢更低的內陸港口裡倒灌，本就是飲鴆止渴。
這些作為洩洪區的物流港口，承載能力已逼近物理極限。
最多再過半小時，水壓就會壓垮堤壩，到時候不僅江麵守不住，倒灌的江水還會形成二次洪災，沖毀背後的半個江州新城。
林初夏站在主控台前，雙手撐著桌麵，緊盯著屏幕上瀕臨崩潰的數據。
她的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從半小時前，蘇哲留下一句“去現場”離開指揮中心後，他的GPS定位遊標就一直停留在七號主橋墩的坐標點上，再也沒有移動過。
“蘇哲，你到底在哪？”
林初夏一把抓起專線通訊器，聲音裡透著一絲慌亂。
短暫的雜音過後，通訊器裡傳來了蘇哲平穩的聲音。
“我在七號橋墩。”
伴隨他聲音傳來的，是背景裡震耳欲聾的風嘯，以及浪濤拍打混凝土發出的沉悶轟鳴。
“你瘋了！”
林初夏猛地站起身，身後的椅子倒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她對著麥克風發顫：“洪峰馬上就要過境！七號橋墩的水下樁基雖然澆築完畢，但周邊的導流護坡和防撞鋼網還沒完工！一旦洪峰正麵撞擊，那個未完工的臨時平台會被瞬間撕成碎片！你馬上回岸上！”
“我不能走。”
狂風卷著夾雜泥沙的黃泥水，不斷沖刷著蘇哲的防雨衝鋒衣。
他沒有撐傘，在十二級以上的江風中，任何傘具都會在瞬間折斷骨架。
他腳下踩著剛凝固不久的混凝土承台，冰冷的江水已經漫過了腳踝。
“現代氣象衛星和水文儀器，確實能給出精準的流速和預計時間。”
蘇哲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右手攥著那枚甲骨文青銅令，“但在這種極端天氣下，宏觀數據會有幾秒鐘的延遲誤差。這幾秒鐘在平時無關痛癢，但在今晚，就是生與死的界限。”
他低頭看著腳下的旋渦：“如果我不在現場用身體感受水脈的震動，卡住最精準的秒數，江州今天註定要被淹沒。初夏，穩住指揮部，等我口令。”
蘇哲切斷通訊，將目光投向下遊。
距離七號橋墩不到八百米的水域，漆黑的江麵上，一艘關閉了燈光和AIS信號的黑色工程船，正死死地釘在主航道邊緣。
那是三井重工偽裝成打撈船的“神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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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麵上風浪驚人，但這艘“神木號”卻依靠底部的全迴轉推進器，通過計算機不斷調整螺旋槳的推力方向，硬生生在狂風暴雨中維持著懸停，保持船身絕對固定。
船艙內部，氣壓低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宮崎健太郎盤腿坐在底艙中央，身下的榻榻米已被滲進來的雨水打濕。
在他麵前，橫亙著一個密封的鋼鐵圓柱體。
長達十米，直徑超過兩米，總重達五百噸。
外殼摻雜了秘銀和鎢鋼，呈現暗沉的啞光色澤。
圓柱體表麵，密密麻麻地用硃砂混合骨粉，刻滿了東洋陰陽道的封印與截脈咒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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