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鏡花水月直升機強勁的引擎轟鳴聲在耳畔回蕩，帶起一陣陣讓人感到安心的規律震動。
透過寬大的航空舷窗向外望去，初升的朝陽已經完全穿透了厚重的雲層。
萬丈金光傾瀉而下，將秦嶺連綿起伏的山脊線染成一片暗金色。
高空中的氣流平穩，偶爾有幾縷白雲擦著機身掠過，一切都顯得寧靜祥和。
蘇哲將身體靠在真皮航空座椅裡，緊繃了十幾個小時的神經終於放鬆。
鼻腔裡，能聞到機艙內特有的高級皮革香氣，以及空調係統過濾後的清新空氣。
這是一種回歸文明社會的真切體悟，每一次呼吸都彰顯著生機。
坐在對麵的林初夏換了一身居家服。
她眼波流轉，嘴角帶著一抹溫柔笑意，從旁邊的小桌闆上拿起一張包裝精美的濕巾，撕開後遞了過來。
濕巾散發著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擦擦汗吧，這一趟辛苦你了。”
她的聲音輕柔，宛如春風拂麵。
過程太順利，理所當然。
彷彿剛才在地底深處的廝殺、水銀地宮裡的博弈、以及青銅盤龍柱下的生死一線，隻是一場短暫的噩夢。
夢醒了，英雄凱旋，美人相伴。
這是潛意識裡最渴望、最圓滿的結局。
一切細節都嚴絲合縫，找不到破綻。
蘇哲點頭，伸出右手接過濕巾，準備擦拭手背上沾染的灰塵。
但在指尖觸碰到布料的那一剎那，他原本隨意的動作，毫無徵兆地僵住了。
觸感不對。
那根本不是純棉濕巾應有的溫潤。
在接觸皮膚的瞬間，傳遞到神經末梢的，是一絲宛如停屍房鋼闆般的寒意。
這種違和感就像是在一首交響樂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尖銳走音的音符，撕裂了表麵的平靜。
蘇哲麵色如常，表情沒有產生波瀾，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
但他放在大腿上的左手，不動聲色地探入衝鋒衣貼身口袋裡。
那裡，存放著他親自按入祭壇、理應與秦嶺地脈融為一體的大禹鎮水樁殘片——“戊土青銅令”。
按照剛才的記憶，他是在危機解除後將其重新收回。
然而，當手指隔著布料觸碰到令牌的那一刻，他的心沉了下去，宛如墜入深淵。
那枚應該散發著厚重地氣、帶著歲月滄桑感的法器，此刻在手心裡，宛如一塊死寂的廢鐵。
它毫無生機，感受不到風水氣場的流轉，甚至連表麵的銅銹粗糙感都消失無蹤，平滑得像是一塊塑料模型。
如果秦嶺的龍脈真的已經平息，危機解除，大禹留下的法器絕不會呈現出這種死絕狀態。
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這個口袋，這枚令牌，甚至現在身處的這個機艙，全都不存在。
蘇哲轉頭，目光銳利如刀，再次看向舷窗之外。
陽光照耀下的秦嶺山脈，每一片樹葉、每一道斷崖、甚至每一條河流的走向，都清晰可見，逼真得挑不出毛病。
但在雙眼深處，那雙能夠看透世間陰陽流轉的“因果視界”悄然開啟。
在特殊視界中，這片大好河山，地脈走勢並沒有呈現出紫氣東來的祥瑞之象。
反而在耀眼陽光的邊緣，在山巒陰影深處，隱隱透著一股倒逆流轉、宛如濃墨般翻滾的死氣！
生機被剝奪，整個世界呈現出扭曲的灰敗底色。
“好高明的障眼法，竟然能黑進我的大腦皮層，根據邏輯推演，量身定製了一場夢中局。”
蘇哲在心底冷笑。
他終於明白過來。
之前在地下溶洞裡推演出的“磁流體發電”、“水銀倒灌”、“震爆彈聲學破陣”，全都是基於自身知識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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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陣法，竟然讀取了潛意識，順著他最自信的邏輯鏈條，自動生成了一套毫無破綻的“勝利劇情”！
因為過程太符合邏輯，所以最容易讓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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