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二十九分,夏清揚踩著點出現——素麵朝天,灰藍色衛衣加深灰色鯊魚褲,頭發披散著,神情少見地疲憊。
九點三十分,貓洞不再發光。
“要不……試試?”何畢輕輕按上手掌。
夏清揚也伸出手。兩人掌心並排。
沒有藍光,沒有吸力,也沒有任何異動。
“貓洞……真的沒了嗎?”何畢低聲問。
站在慘白的燈光下,她們像兩尊無人喚醒的雕像,被困在一個奇跡消失的夜晚。
“你聽見了嗎?”何畢歪頭,耳朵貼上冰冷的牆磚。
“……什麼?”夏清揚也下意識地湊近。
“有打呼的聲音,而且,聽起來像貓。”
“沒有啊。你幻聽了吧?”
“我不幻聽,我隻是擅長過度聯想。”何畢喃喃,“我覺得聽起來像藍妹妹,或者是她在隔壁宇宙的胖表妹……”
“何畢。”夏清揚的語氣冷若冰川,“貓洞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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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畢當場崩潰,淚水從眼眶裡一湧而出,毫無預兆。
她的哭聲不大,卻很凶猛,像堵了很久的水管突然決堤,仿佛此生積累的所有壓抑、不舍、憤怒,一股腦衝破她的鼻腔和喉嚨。
夏清揚反倒鬆了一口氣,像一隻海中漂浮的水母,透明柔軟,無處可依:“沒了就沒了。我也確實該戒斷它了。雖然還有很多遺憾……比如今晚,我本來想帶你出國走一圈的。你發現了嗎?咱倆一起進貓洞,時間會延長到兩小時。”
“好像是啊……”何畢抽泣著抬起頭,眼神猛地一亮,被點燃了戰鬥 buff,“那我們有沒有可能,把它再砸開?”
夏清揚站直身子:“你這是腎上腺素爆表了嗎?有點嚇人。”
“我確實可以隨時調動腎上腺素,給點刺激,我就戰鬥力暴漲!”何畢嘴上說著,雙手已在手機屏幕上翻飛,“下單了!衝擊鑽在打折,還送耳塞,明天就到貨!明晚咱們月黑風高,偷偷把它鑽開,根本沒人知道!”
Beta 從走廊滾了過來,啪嗒啪嗒,在牆角蹭了蹭,發出“咿咿呀呀”的電子囈語。
何畢一邊吸著鼻子,一邊鼓搗她的“衝擊鑽作戰計劃”,夏清揚卻靜靜地看向那張貼在牆上的黃符。
上麵的字符歪歪斜斜,卻像一隻古老的眼睛,正悄無聲息地凝視著她。
她知道自己隻是嘴硬,其實一萬個舍不得。
舍不得藍妹妹窩在自己懷裡打呼嚕的模樣,舍不得另一個自己窩在沙發裡喝薄荷茶、擼貓、笑著說“你口味變了”的模樣。
舍不得那些不經意的瞬間:清邁的夜市、東非草原卷成問號的獅子尾巴、巨型史萊姆一樣的水熊蟲——那是她短暫停靠過的無數個宇宙。
每一個都不屬於她,但她的心,都曾在那裡真切地跳動。
她曾擔心再這樣走下去,她也許會忘記自己究竟屬於哪個宇宙。
可她不能忘。她沒有資格忘。
債沒還完,母親尚未痊愈,公司眼看著氣數將儘。
她得留下來,她得是那個守門的人。
“哭完了沒?”她蹲下,拍拍何畢的肩,像在給藍妹妹順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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