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局
直覺告訴夏清揚:她請假的這幾天,何畢和蔡紫菱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麼。
為了給孫耀陽留個“我真敬業我沒跑路”的好印象,她訂了周一早班機回燕城,直接拽著行李箱殺進公司,一秒不停歇地打了卡。
何畢見她回來,自然是高興得搖尾巴,但寒暄沒兩句,就開始打探情報:“今天是要找蔡總監談離職的事嗎?”
“是啊。”夏清揚淡淡回了一句,斜睨一眼何畢——小狗神色有些不安,還摸了摸耳垂。
以前何畢都隨其他同事,背地裡喊蔡紫菱“商務姐”、“蔡某人”、“那個大姐”,今天卻改口,恭敬地叫“蔡總監”。
好比一個把“臥槽”掛在嘴邊的人,忽然“哦喲”“哎呀”起來,鬼都能嗅出不對勁。
還有物證。
何畢的辦公桌上,還多了一張公司附近烤肉店的代金券,那烤肉店可是蔡紫菱“籠絡”同事的定點餐廳。
夏清揚捏起那張代金券,在何畢眼前揚了揚:“跟蔡總監吃烤肉了?她是找你打聽離職的事嗎?”
“啊?沒有沒有……”何畢嘴角抽了抽。
“是沒有吃烤肉,還是沒有聊離職?”
“我跟同學去吃的烤肉。”何畢經不住夏清揚繼續盤問,趕忙腳底抹油開溜。
夏清揚笑著搖搖頭,轉身進了會議室。
她表麵上雲淡風輕,其實已在心裡彩排了七八個版本的劇本,包括打感情牌、互放狠話、互挖底牌,甚至還拉上公司法務在一旁“候場”,做好一言不合就開戰的準備。
結果蔡紫菱一屁股坐下,剛聽夏清揚開了個場,便截住話頭:“離職是吧?沒問題啊。但五險一金我能再蹭一個月的吧?離職日期寫 11 月 16 號,可以嗎?”
夏清揚在心中預演百遍的一記重拳,打到了一坨棉花上。
“不聊一下賠償?”她象征性地問了句,怕這一局贏得太順,反而掉進坑裡。
“不用。”蔡紫菱抿嘴一笑,眉梢一挑,語氣鬆弛,“賠償金你們看著給,N 還是 N+1,我無所謂。”
“那……祝你順利。”夏清揚伸出右手,假笑。
蔡紫菱則翻了個極不明顯的白眼,亮出法式美甲,兩人輕飄飄握了個手。
何畢候在會議室門口,見蔡紫菱大步流星走出來,和她交換了一個“放心吧”的眼神,這才狠狠鬆口氣。
再往會議室裡一瞄,見夏清揚眉頭緊鎖,踱著步子,她立刻狗腿上身:“清揚姐,喝咖啡不?我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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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揚擺擺手:“李斯嘉剛才發消息,約我、你、馬小躍九點一刻在打印室門口見麵,應該是打聽貓洞的事。”
“那咱們……需要全部交代嗎?”何畢的聲音有點發顫。
“需要啊!不止交代,還要讓她親自體驗!”夏清揚語氣斬釘截鐵。“你再幫我喊一下公關經理 Tina 吧!我跟她談離職。”
“好叻!”何畢領命,如獲大赦似的奔向工作區。
她是真的怕,怕多待一秒,夏清揚就會點破她的心虛——因為她確實有事藏著掖著。
但不管逃不逃,該來的總得來。
今晚九點一刻的“坦白局”,隻是剛開場而已。
九點十分,貓洞三人組齊聚打印室門口。
何畢緊張得渾身緊繃,手指頭和打印室門邊招貼畫的那層膠帶較上了勁;馬小躍則垂著腦袋,像是等著被家長訓話的小學生。
夏清揚哭笑不得:“你倆緊張什麼?李斯嘉又不是什麼吃人的大怪獸!”
“那李總知道真相後,不會把我們就地開除了吧?”馬小躍臉都憋紅了。
“你放心,她隻會因為工作不行開人。隻要你還是‘馬神’,你就能在嘉陽智彙賴到退休。”夏清揚說完還不忘掃一眼旁邊的何畢:“別再摳了,摳掉牆上漆了你賠啊。”
何畢訕訕地收了手,卻又閒不住,從口袋裡掏出一袋水果乾,嚼得哐哧作響。
九點一刻,李斯嘉踩點出現,破洞牛仔褲配黑 T 恤,外披一件古著西裝,像是剛從地下音樂節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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