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點頭，毫不在乎：「好好好，你去告狀吧，告狀精。」
他氣呼呼走了。
我靠近那瘦弱男孩，將兜裡裝了一上午的糖果遞給他。
「吃了我的糖要和我玩哦。」
糖果落到他的掌心，他沒有表情的臉有了變化，黑瞳仁抖了抖，嘶啞的嗓子良久跳出一句：「謝謝。」
他的嗓音嘶啞得像破舊的風琴。
難怪他很少說話。
我拿過那顆糖，剝去糖衣，塞進他的嘴裡。
「很好吃吧，我都沒舍得吃呢。」
黑發下他的眼睛亮了亮，像璀璨的星星。
他彎著唇角，朝我點了點頭，「好吃的。」
自那天之後，我就很少看到他了。
周延趾高氣揚對我做了個鬼臉：「都怪你找那個怪胎說話，爺爺狠狠將他打了一頓。」
「一個災星私生子還想搶我的風頭。」
「要不是我貧血留著他有點用，他早被遠遠扔出去了。」
「還有你！你是我的未婚妻，你要乖乖待在我身邊。」
「本來就長得不夠好看，還不聰明，再不好好哄著我，你就等著被退婚吧。」
我什麼都沒聽進去，隻知道他挨打了。
因為我給的糖。
14
我去周家越來越勤，周延以為我是來找他的。
其實我是想看看那個小男孩。
他每次都躲得遠遠的，隻敢默默在樹後麵望著我們。
周延鬨著又要下河遊泳，還非要我和他一起。
腳尖觸及冰冷湍急的河流後我立馬縮了回來。
「周延太危險了，我們還是走吧。」
他又不高興了，瞪了我一眼道：「有什麼好危險的，這條河我日日來玩，怎麼不見我有事。」
「你就是又膽小又笨，怕這怕那的。」
「人家趙檸就不怕，還和我一起捉蛐蛐玩。」
我有些為難，近來家裡生意不好，爸媽一直讓我討好周延，說是為了家裡企業著想。
隻有將他哄高興了，家裡才能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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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心裡害怕還是踏出那一腳。
周延已經遊到河中心了，他冒頭吐水玩，突然臉色一沉朝我大喊。
「蘇悠悠，我抽筋了！你救救我！」
我心頭一急，想喊大人來，又怕他撐不住。
眼看著他隻剩幾縷頭發在河麵飄了。
我一咬牙潛了下去。
學校裡學過落水急救，我的水性也還算不錯。
可周延慌了神，踩著我往上爬，我遊不動，還拽不住他。
我感覺眼前發黑，模模糊糊中看到周延已經摸到了岸邊。
一道湍急的河水湧來，我嗆了一大口水，胸腔裡的氧氣越來越少。
昏迷前，我也看到一道身影朝我遊來。
腰上纏上一條纖細的手臂。
15
我從夢中驚醒。
床邊兄長和父親母親擔憂地望著我。
見我沒別的不適，母親長舒了口氣：「醒了就好，再把薑湯喝了，保你明天下榻活蹦亂跳的。」
我被塞著喝了幾口，一直沒看到我想見的人。
「娘，我夫君呢？」
兄長乾咳了幾句也上前給我擦汗：「瞧瞧，這是做了什麼噩夢出這麼多汗。」
我隻能問我那老實的父親。
他被母親瞪了一眼，撓了撓頭道：「好寶，咱再給你贅個貌美的行不？」
「大人他皮都爛了，指定不肯出現在你眼前啊。」
我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原來真的是他。
八歲那年是他，昨日也是他。
當年周延一口咬定說是他自己回頭救的我，而我也再也沒見過那個男孩。
他們說周家給了他一筆錢，送他出國了。
【嗚嗚嗚嗚，詭異 boss 是小苦瓜，八歲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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