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拿起另一封。
父親寫給他的隻有一句。
【你是哥哥，護妹妹，不是挑一個妹妹替另一個妹妹吃苦。】
大哥看完，整個人像被人當胸打了一拳。
他忽然想起那晚自己的話。
“顧淮那麼愛你，就算出了什麼事也不會不要你。”
現在再聽，惡心得連他自己都說不出口。
顧淮一直站在門口。
父親沒有給他留信。
可書桌抽屜裡，卻還放著七年前顧淮挨槍以後，我替他求來的那盒進口止痛藥。
旁邊壓著我當年的日記。
隻有一頁寫了他。
【顧淮今天醒了。】
【他說以後誰也不能傷我。】
【我信他。】
顧淮看到最後三個字，整個人半天沒動。
他忽然問阿桃。
“她最後還信我嗎？”
阿桃看了他一眼。
“昨晚上車前，小姐最後看的就是你。”
顧淮眼底猛地一紅。
阿桃沒有停。
“她大概還在等。”
“等你說一句，別去。”
“可你替她把披風係好了。”
顧淮的手一下鬆開。
那本日記掉在地上。
我站在他旁邊，看著他彎腰去撿。
七年前替我擋三槍的人是真的。
七年後親手送我上車的人也是真的。
愛也是真的。
偏心那一刻的舍棄，也是真的。
所以我到死都沒想明白。
為什麼一個人可以那麼愛我。
又可以在最需要選擇我的時候，不選我。
我的葬禮定在三天後。
母親原本想大辦，大哥卻搖頭。
“她不喜歡熱鬨。”
這句話說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因為他們這才發現。
他們竟然連我喜歡什麼樣的葬禮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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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隻在父親墓旁留了一塊位置。
妹妹把訂婚禮全退了。
旗袍、南珠、藍寶石別針，一件件重新放回我的房間。
放到那串南珠時，她忽然坐在地上哭了。
“姐，你不是說不用還嗎？”
“我現在都還你，你回來拿行不行？”
沒人回答她。
母親站在門口，眼睛腫得厲害。
她本能地想說一句“別哭了”，話到嘴邊卻停住。
因為她忽然想起。
以前妹妹一哭，她總會讓另一個女兒退一步。
可現在，再沒人能退了。
大哥的軍部處分也下來了。
撤去臨時軍職，停權一年。
他接到通知時隻說了一句。
“應該的。”
副官也主動領罰。
至於那幾個參與假扮敵軍的人，都被逐一問責。
沒人覺得妹妹的一個玩笑還隻是玩笑。
因為一條命已經壓在上麵。
顧淮則退掉了顧家替他準備的婚事禮單。
顧母急得來勸。
“人已經沒了，你總不能一輩子不結婚。”
顧淮看著她，隻回了一句。
“她活著的時候，我說了七年要娶她。”
“結果真到了那晚，我把她送出去了。”
顧母沒再勸。
當晚，顧淮一個人去了我墓前。
他沒燒紙，也沒說什麼下輩子。
隻把那枚訂婚戒埋在墓碑前。
“寧寧，我後來想了很久。”
“那晚你問我，如果是真的，我會不會把你留下。”
“我當時沒回答。”
他低頭笑了一聲，聲音啞得厲害。
“因為答案太難看了。”
“我那一刻，真的覺得你比綰綰更能扛。”
“所以我選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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