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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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整個東海集團陷入了一種極其詭異的氛圍。
我把集團總部最大的會議室，改造成了臨時教室。
一群平均年齡四十歲，手臂上紋著龍虎豹的壯漢，人手一本《勞動法》，坐在小板凳上，聽著我從大學請來的法學教授講課。
那畫麵，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第一天，課堂上充滿了竊竊私語和打哈欠的聲音。
彪叔坐在第一排，臉黑得像鍋底。
我也不生氣，隻是讓林浩在門口擺了台攝像機。
“各位叔伯，教授講的內容，下周要考試。不及格的，扣半年獎金。”我笑眯眯地宣布。
瞬間，全場鴉雀無聲。
彪叔的腰杆，都挺直了三分。
除了文化課，我還搞起了“職業技能培訓”。
我把集團旗下那些看場子的、收租的、催債的兄弟們全都召集起來。
“以後，咱們公司要多元化發展！不能光靠那些灰色產業！”
我在動員大會上激情澎Pai地演講。
“從今天起，成立三個事業部！物業部、餐飲部、安保部！”
“想去物業部的，去考電工證、水管工證！”
“想去餐飲部的，去新東方報個廚師班！”
“想進安保部的，最簡單，考個保安證總行吧？”
底下的兄弟們麵麵相覷，感覺自己上了個假班。
一個昨天還在麻將館裡吆五喝六的兄弟，今天就被逼著去背電路圖。
一個前天還在用砍刀威脅人還錢的兄弟，今天就被送去學顛勺。
整個集團，雞飛狗跳。
林浩成了最忙的人，他每天拿著個小本本，跟在我屁股後麵，記錄著這些匪夷所思的操作。
我看到他好幾次欲言又止，眼神裡的迷茫都快溢出來了。
晚上，他一個人躲在天台打電話。
我不用猜也知道，他是在跟他的上級彙報。
“領導，目標……目標今天組織全體馬仔學習消防知識，還進行了滅火器實操演練。”
“……對，就是那個江辰。”
“他還說，下個月要舉辦集團第一屆廚藝大賽，獎品是一輛金杯麵包車。”
“……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
“領導，我懷疑他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我們還要繼續潛伏嗎？這集團都快被他搞成家政公司了！”
電話那頭，似乎也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最後，隻傳來一句疲憊的指示：“……繼續觀察。”
掛了電話，林浩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點燃了一根煙，狠狠地吸了一口。
他英俊的臉上，寫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滄桑和迷惘。
我靠在天台的門後，無聲地笑了笑。
【阿浩，再忍忍。等我把這些“害群之馬”都改造成遵紀守法的好公民，你的任務就完成了。】
我轉身下樓，深藏功與名。
一個星期後，培訓結束。
我當場宣布，所有通過考試的兄弟，底薪上調百分之二十。
全場歡呼。
彪叔拿著他那張勉強及格的《勞動法》試卷，表情複雜，像是便秘了十天。
他可能這輩子都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因為考試及格而漲工資。
趁熱打鐵，我讓林浩把統計好的人員名單和身份證複印件交給我。
“辰哥，都齊了，一共三百二十七人。”林浩把厚厚一遝資料放在我桌上，“錢……真的夠嗎？”
“小看你辰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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