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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秀才憋了半天，最後隻說：“那總得有人出來把事情解決了。”
我提醒他：“前一晚你站在我門前，不是還說，別和沒知覺的人講道理？”
“我講不通。要不這回你去講？”
這一下，他不再衝著我說了。
轉頭就朝下首院那邊喊：“白柔，今晚你還來不來？給個準話！”
那邊隔了很久才有聲音傳上來，虛得很。
“對不住大家，我也是聽你們說了，才知道昨夜又犯病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孫大娘的臉立刻拉了下來。
“不是故意，就能一回回這麼鬨？我家娃晚上睡不好，白天還怎麼出門？”
我聽完，語氣淡淡地接了一句：“孫大娘，你之前不是說身子最要緊？那就別逼她了。”
她一下被堵住，沒再吭聲。
過了會兒，她又單獨來敲我門。
“見微，你也別老拿我以前那幾句話頂我。昨晚真不一樣，我家小娃哭得直打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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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她這口氣，我倒想起話本裡那一夜。
她站在我門口，輕飄飄來了一句“壞了就明天請鎖匠”。
孩子被驚到，是真的。
她現在著急，也是真的。
可我那些被砸醒的夜裡，從來沒人當回事。直到這麻煩落到她自己頭上，她才覺得它有分量。
我隻回她：“又不是我把白柔叫上樓的。你想讓孩子睡安穩，就該去找她。”
到了上午，裡正房那邊比前天還熱鬨。
孫大娘抱著孩子去了，範秀才也趁做活的空隙趕過來，齊老伯拎著茶壺坐在旁邊。
錢裡正一路被人攔著問，嘴裡不停應聲：“知道，知道。不是修屋子……是夜裡有人砸門……對，就上首院那邊……”
原來這事，不用我催。
隻要鬨到整條巷子頭上，分量自然就不一樣了。
白柔被叫下來的時候，眼圈還是紅的。
她才開口說了句“我也不想這樣”，孫大娘就把她的話截住了。
“你不想，那你也得拿個法子。找人陪你住也好，去看郎中也好，不能讓我們一巷子的人都跟著熬夜。”
白柔抬頭看著她，像是頭一回認識這個人。
“孫大娘，你以前不是說，別刺激我麼？”
孫大娘抱緊懷裡的孩子，神色一點沒變。
“我這是在解決事情。”
我坐在一邊，低頭喝水。
同樣一句話，換個人說，果然就不算刺激了。
錢裡正先看了我那張工料單和收條，之後又陪著幾個人上樓，去瞧門邊和門框，確認我這門沒另裝什麼古怪機關。
看完以後， 他 也沒再提拆門的事。
轉頭就去找了下首院的房主姚氏，把夜裡砸門的經過說了一遍，又吩咐夜巡的人，今晚多來這條巷子轉兩趟。
齊老伯也當著眾人的麵開了口。
“今晚要是再有響動，就立刻喊夜巡。誰聽見了，把時辰記準，別隻會空口說。”
這話，我記得很牢。
話本裡，我也曾求過他，讓他替我記一記。
可這種鄰裡瑣事，誰都不願記得太真，怕傷和氣。
到了夜裡，巡夜的人戌時來過一回，亥時又繞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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