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有人勸我在門上墊軟墊。
第三回
，他們拿和解字據要我簽。
如今桌邊坐的人多了，終於沒人再覺得這句問得不該。
可白柔還是沒給出一句準話。
散場之前，姚氏把自己住的地方告訴了錢裡正，叮囑他隻要今夜再有動靜，立刻叫人去傳話。
她就住得不遠。
今夜也不會熄燈。
白柔起身時，椅子腳在地上猛地刮了一下。
“那你們就都盯著我吧。”
我把桌上的東西一件件收回包裡。
“盯著你，不是我的事。”
我那扇門，也不該再由著她一邊砸，一邊替自己開脫。
從裡正房回來後，我把附近做細活的匠人請了來，在門前做了點布置。
門檻外那一小塊地方，我讓他細細鋪了一層灰粉。
門環和門框邊角，也都淺淺留了灰痕。
隻要有人半夜摸門、碰門、抹門，就一定會留下印子。
匠人彎腰試了幾次，確認灰隻落在我家門前那一小片。
沾不到對門。
也不會牽連別家。
他剛站起身，孫大娘就特地湊過來看。
她先瞧了眼自家門口，見那邊乾乾淨淨，才點頭。
“沒弄到我家門前就行。有了這個，她總不能再說是你自己鬨出來的了。”
我當著她和匠人的麵，把這些布置的地方和用途說得清清楚楚。
隨後又在門邊貼了張紙。
“因門體屢遭敲砸，門前留灰驗痕，隻為核實夜裡來人，不涉旁人門前。”
沒多久，白柔就托人遞了話回來。
“你這不是擺明了盯著我麼？”
我也叫人回她。
“灰撒在上首院，不在你門口。”
她那邊再沒聲了。
我自己又把門前來回看了一遍。
能看清的地方有多大。
風會不會把灰吹亂。
開門關門時，會不會帶出別的痕跡。
我都試得仔細。
若夜裡真再鬨起來，我會先去喊夜巡的人。
不開門。
也不跟人在門口當場拉扯。
匠人走後，孫大娘還站在我門口沒動。
她看著門板上新添的那幾處凹痕，手抬起來，像是想摸，最後又收了回去。
“這門才裝上兩天。”
“是啊。”
她垂下眼，聲音低了些。
“今夜要是再有動靜，我也替你留個證。不能老讓她把你說成壞人。”
我沒謝她，也沒趕她走。
隻是輕輕把門合上。
那天夜裡，我把明天要帶的圖樣、小照燈 和 紙麵報價單都收進包袱，放在門後的矮櫃上。
臨睡前，又把時辰核了一遍。
不管這條巷子還要亂多久，明天下午，我都得準時去見約好的人。
夜深之後，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敲門聲。
我披上衣裳起身，隔著門縫朝外看去。
先映進眼裡的，是一截粉色寢衣。
緊跟著，白柔走近門前，慢慢抬起了臉。
門外那人走到我家門前，腳步頓了一下。
她左手拎著那隻鐵門擋，右手從袖口裡抽出一條黑布，隨後蹲下身，朝門邊抹了過去。
外頭還有零碎聲響。
先是布頭擦過門板的細聲，緊接著，是她壓低嗓子咬牙罵人的動靜。
“看什麼看。”
我後背瞬間繃住。
門邊又傳來兩下擦拭聲，指甲劃過木邊，聽得人心裡發緊。
“不是嫌我鬨？我倒要看看，你今夜還能不能睡。”
下一刻，“哐”的一聲砸下來。
我手一抖，茶盞碰在床沿，發出脆響。
我立刻翻身下床，沒有去開門，而是先去拍孫大娘家的門，同時揚聲喊夜巡的人，說有人正拿硬物砸我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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