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查分
兩天後的傍晚，黃向東和丁曉在泉市火車站碰了頭。
這時，出站口湧出一波又一波人。
丁曉踮著腳往裡張望，比黃向東還緊張。
"幾點的車？"她問。
"七點半。"黃向東看了看表，"快了。"
正說著，出站口裡擠出一個人——黑瘦黑瘦的，背著一個化肥袋子改的行李包，腳上一雙解放鞋。
是王博川。
他比高考那陣兒瘦了一大圈，臉上曬得脫皮，眼神茫然地在人群裡找。
黃向東喊了一聲："博川！這兒！"
王博川看見他，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一把攥住他的手，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
"向東……"
"先別說了。"黃向東拍拍他肩膀，"走，找個地方說話。"
三個人出了站，在附近找了個小飯館坐下。
王博川把行李包往地上一放，從懷裡掏出個塑料包，一層層打開，裡麵有身份證、準考證、高中畢業證。
"都在這兒了。"
黃向東一樣樣看過去，點點頭："好。"
丁曉在旁邊一直沒說話，這會兒才開口："你好，我是大眾日報的記者，叫丁曉。"
王博川一愣，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黃向東。
"她是來幫忙的。"黃向東道，"你的事，我跟她說了。她跟著咱們一起查。"
王博川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向東，我這一路都在想，要是真查不出來……"
"查得出來。"黃向東道，"你學習成績是實打實的，錄取是實打實的——咱缺的就是真相。明天一早，先去縣招辦。"
第二天一早，三個人坐公交車來到平陰縣。
縣城不大，縣招辦在縣政府大院裡，門口掛著牌子。
王博川攥著準考證，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推門進去。
屋裡兩個工作人員，一個在翻文件，一個在喝茶。
見他進來，抬頭問："乾啥的？"
"查分。"王博川把準考證遞過去，"我叫王博川，今年高考的。"
"王博川？"翻文件的工作人員接過來，看了看，"你哪個學校的？"
"東阿公社的，借讀生，回縣裡考的。"
工作人員轉身，在櫃子裡翻出一摞花名冊，找到今年高考的考生名單，順著名字往下找。
"找到了。"他手指點在一個名字上，"王博川，總分……"
他頓了頓，抬起頭，上下打量王博川："你這分數不低啊，夠本科線了。錄到哪兒了？"
"公安專科，刑偵專業。"王博川道，"我報的提前批。"
"公安專科？"工作人員翻到錄取記錄，"對，錄取了。你不是已經……"
他話沒說完，又看了一眼名單，奇怪道："你不是報到去了嗎？咋還來查分？"
王博川嘴唇動了動，聲音發乾："我……我沒收到錄取通知書。"
"沒收到？"工作人員更奇怪了，"通知書是學校寄的，掛號信。你這成績錄取應該沒問題。"
他把花名冊轉過來，讓王博川看："你看，這是你的名字，分數在這兒，錄取在這兒。"
王博川盯著那兩行字，眼睛一下就紅了。
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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