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那是人家的錢！"王博花道，"拿了，博川這輩子就完了！"
屋裡又吵成一團。
王德栓"啪"地把煙杆往桌上一磕："都別吵了！"
他悶著頭，一聲不吭。
之前以為兒子沒考上，認為自己家沒那個好命，而現在知道兒子考上了，反而麻煩更大。
張氏抹著淚，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聲音發顫：
"你哥……你哥說得也有道理。兒啊，你爹娘老了，往後還得指望你哥……要不，算了？明年再考？"
王博川一直沒說話。
這會兒，他抬起頭："爹，娘，我說幾句，你們聽聽。"
"明年再考？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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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我的學籍，都成王博田的了。我明年拿什麼考？頂著王博田的名字考？他初中都沒畢業，連個高中學曆都沒有——報名那一關，就過不去。"
"就算能考——我從放假起就沒摸過書，這段時間光顧著在工地搬磚了。明年還有沒有心氣，題目會變成什麼樣，都難說。聽說明年高中要改三年製，教學大綱、考試內容都得跟著變——誰能保證，我明年就手拿把掐？"
"再說村支書許的那些好處——除了那五千塊現在能拿到，宅基地、地、山、參軍名額，哪一樣不是攥在他手裡？他說給就給，這事被他家混弄過去，等過兩年事情平了，他不給，咱也拿他沒辦法。那不是好處，是套在咱家脖子上的繩。"
"那五千塊，更不能拿。拿了，這個事就再也說不清了。而且以後我所有能上進的路，都沒有正式身份。因為我的身份都被王博田頂了。我就是個黑戶！"
"反過來——"他看著爹娘，"我把名額拿回來，畢業就是國家乾部，進公安係統。那才是實打實的，給家裡撐腰的。比村支書一嘴巴許諾，實在得多。"
屋裡，安靜了。
王博花先點頭："二弟說得對。咱家祖祖輩輩種地，隻有二弟走出去，咱家才算改換門楣。那才是咱家以後的底氣。爹、娘，你們可別犯糊塗。"
王博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嫂子拽了他一把，低聲："你傻啊？他鬨成了，咱家一分錢落不著；他鬨不成，咱家還得罪了村支書——兩頭不討好！"
王博江悶住，不吭聲了。
王德栓吧嗒吧嗒抽著旱煙，半天，冒出一句："……咱家，得罪不起他。"
張氏又抹起淚："兒啊，要不……要不就忍了吧？娘怕……"
"娘！"王博川的眼睛，一下子紅了，"我要是忍了，就再也沒有我了！"
王德栓不說話了。
屋裡，又安靜下來。
"行了！"王博江"噌"地站起來，"都別說了！回屋睡覺！"
他拉著媳婦，摔門進了西屋。
門"咣"地一聲，震得牆上的土簌簌往下掉。
堂屋裡，隻剩下王德栓、張氏、王博川和王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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