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床上,發了好一會兒呆,從枕頭底下翻出一個小本子。
本子裡,夾著一張紙條,上麵抄著一個京市的電話號碼。
那是她大學時候,博士生導師留給她的。
她盯著那串號碼,猶豫了很久。
手指在撥號盤上,停了又停,還是撥了出去。
電話那頭,響了沒幾聲,接了起來。
一個老人的聲音:"喂?"
丁曉握著話筒,聲音有點緊:
"……嚴老師,我是小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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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小丁啊。"老人的聲音溫和下來,"這麼晚了,有事?"
丁曉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沒什麼事,就是想問問您,身體還好。"
"好,好。"老人道,"你那邊,工作還順利?"
"順利。"丁曉道,"就是……有點想您了。"
她握著話筒,囁嚅了好久,還是說了:“就是……有件事情,讓我很迷茫。”
“什麼事?你說。”話筒傳來的聲音依然溫和。
可就是這溫和的聲音,傳進丁曉耳朵裡,讓她想到了剛進大學,嚴老師給她們這些新生啟迪的——新聞人該有的初心。
那時,她剛考入人大新聞係。
嚴老師給他們上的第一堂課。
開學第一課,老頭兒沒講教材。
他站在講台上,頭發花白,聲音鏗鏘有力:
"同學們,從今天起,你們將來可能成為新聞人。"
"新聞人是什麼?是無冕之王!"
"這世上有三種權力——立法、行政、司法。可還有第四種,就是新聞,就是輿論!"
"古人說,鐵肩擔道義,妙手著文章。肩上擔的,是道義;筆下寫的,是真相。一支筆,抵得過十萬軍!"
"將來你們走上崗位,會遇到很多難處——有人堵你的嘴,有人逼你昧著良心,改寫一個字。到那時候,你們就想想今天,想想你們為什麼學新聞!"
"因為真相,總要有人說出來!"
那一課,她記憶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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