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求告無門，申訴無路
聲音順著喇叭，在校門口炸開了。
"我叫王博川！平陰縣東阿公社柳溝大隊的！今年高考……"
"學校錄取了我！可我的錄取通知書，讓村支書王德海簽收截走了！他兒子王博田，冒我的名，頂我的學籍，坐在這兒上大學！"
"我考上了，可我沒學上！在南方工地上搬磚！"
上學的學生，停住了腳。
上班的路人，也圍了過來。
一個，兩個，十幾個，幾十個。
這年頭，還沒有人見過這種陣勢——白布橫幅拉在校門口，大喇叭喊著"還我名額"，一二十個老人往那兒一站。
老百姓沒見過這個，稀罕，國人又愛看熱鬨；
學校沒見過，政府也沒見過——誰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誰也不敢輕易上手。
事，一下子就發酵起來。
王博川一開始發抖，越說聲音越順：
"我去縣招辦查了分！我去郵局查了記錄，簽收人就是王德海！我冤！我不服！"
"我就想問一句——我的名額，憑什麼讓人頂了？！"
人群裡，有人把傳單接過去，念出聲：
"高考五百三十一分……錄取通知書被人冒領……"
"嘿，真事！白紙黑字，章都蓋著呢！"
"橫幅底下那證據，看見沒有？'簽收人：王德海'——村支書！"
"你看人家，這麼多長輩都站那兒呢——這事還能有假？"
人群"嗡"地炸了。
八十年代的老百姓，淳樸善良。
見不得欺負老實人、搶人前程的事。
"農村孩子容易嗎？考個大學多不容易！"
"這是要毀人家孩子一輩子啊！"
"這得給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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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越圍越多，校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王德才趕來了。
他撥開人群，擠到橫幅前，臉上堆著笑：
"王博川同學，有話好好說，不是讓你們等消息嗎？再說，別堵在學校門口，影響多不好——進去談，進去談。"
"等消息？"王博川盯著他，"等了一個禮拜了，等出什麼結果了？等到的是村支書到我家，去恐嚇我的父母，忽悠我的哥嫂！"
"這……學校不是正在調查嘛……"
"調查？"王博川把喇叭往嘴邊一舉，"諸位，聽見了沒有？這位是學校學生處的王主任！他的遠房侄子，就是頂我名額的人！這麼清楚的事實，學校還需要調查？"
周圍圍觀的人群又炸了。
王德才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你——你不要胡說八道！"
"我胡說？"王博川道，"王德才，你敢不敢當著大家的麵說，王博田的學籍，錄取手續是他自己的嗎？"
王德才惱羞成怒，回頭喊了一聲："保衛處的人呢？把這些人給我驅趕散了！"
幾個穿保安製服的保衛處人員擠過來，伸手就驅趕人。
"走走走！別堵校門！這是聚眾鬨事！"
圍觀的群眾不乾了：
"你們乾啥？人家孩子有理，你們還打人？"
"就是！憑什麼轟人？"
幾個老頭老太太也上前一步，把王博川擋在身後："俺們是長輩！你們敢動俺孩子？"
保衛處的人進不得，退不得。
人越聚越多，馬路都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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