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天，晴得很
城裡事情沒鬨下來的消息，傳回柳溝大隊。
"王博川那小子，在城裡的公安學校門口拉橫幅，讓人家派出所給警告了！"
"學校也壓著，說是'深入調查'——調查個屁，就是拖著。"
"村支書家的博田，還在學校裡好好上著課呢。"
王德海坐在村委會的椅子上，翹著腿，得意得不行。
他就知道，鬨不成。
一個毛頭小子，帶著一幫老頭老太太，能翻出什麼浪來？
當天下午，王德海晃到了王博川家。
進門，笑裡帶著刀子："德栓哥，嫂子，聽說你家博川在城裡鬨得不輕啊？"
王德栓悶著煙，沒說話。張氏的手，又開始抖。
"鬨到派出所，人家給記了警告——再鬨，就要拘留了。"王德海慢悠悠地，"你說說，這是何苦呢？"
"我早就說過，這個事，鬨大了對誰都不好。你們不聽。"
他往椅背上一靠，話鋒一轉："行了，我也不兜圈子了——之前許的那些，全沒了。"
"參軍名額，沒了。地，公糧，按最高份額交。連那五千塊，也一分不給了。"
"你們家不是能鬨嗎？鬨去吧。看能鬨出個什麼來。"
王德栓的煙杆，磕在桌沿上，磕了三次，沒磕滅。
張氏的眼淚，又下來了。
王博江在一邊，聽著聽著，實在憋不住了：
"叔，您這……當初不是說得好好的嗎？那五千塊……"
"當初是當初！"王德海一瞪眼，"現在你家鬨成這樣，還想要錢？"
王博江張了張嘴，不敢吭聲了。
等王德海走了，王博江兩口子關起門來，越說越氣：
"五千塊啊！足夠蓋兩套青磚瓦房院子的錢！"
"咱爹咱娘也是糊塗，讓老二這麼一鬨，雞飛蛋打！"
"老二隻為自己胡鬨了，咱家呢？啥也沒落著，還把人得罪光了！"
嫂子越說越怨："他如果鬨下來，上了大學，光宗耀祖的是他！咱兩口子能得到啥？現在倒好，連到手的錢都讓他鬨沒了！"
當晚，母親張氏抹著淚，托人往城裡捎了句話：
"兒啊，別鬨了，回來吧……你哥你嫂子天天罵，村裡人指指點點，咱家……受不了了。"
第二天一早，王博川在招待所，接到了信。
他坐在床沿上，半天沒動。
他忽然覺著，自己很不幸，很失敗。
現在隻有同學黃向東還在身邊支持他。
可黃向東……也隻是個學生啊。
第二天上午，王德海又來到王博川家。
這回，他是去收地的——村委會重新量地，要把他家那幾畝好地，換給別家。
他站在院子裡，背著手，指點江山：
"德栓哥，你也別怪我。村裡的事，得一碗水端平——你家不是能鬨嗎？不服就去鬨啊。"
話音還沒落，院門外，傳來汽車引擎聲。
一輛吉普車，停在了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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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打開，下來幾個穿製服的。
領頭的人進院，掃了一眼："王德海？"
王德海一愣："你們是……"
"我們是縣紀委的。"領頭的人亮了證件，"跟我們走一趟。"
王德海的臉色，唰地白了："同……同誌，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我是村支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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