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借槍
第二天，黃向東騎車去了鋼材市場。
泉市的鋼材市場在城北，就在鋼廠旁邊。
整個市場就是一片大場子——成捆的螺紋鋼、角鋼碼得整整齊齊，拖拉機、三輪車進進出出，塵土揚得老高。
黃向東把自行車鎖好，往裡走。
場子邊上有一排小門頭房，第三間，門頭上掛著塊木頭牌子，寫著"泉源鋼材"——宋源生租的門頭。
宋源生現在把大部分精力放在這裡，票據生意有一搭沒一搭乾著。
倒票那兩年，攢下點本錢，主要是膽子也練出來了，如今倒騰鋼材——從父親留下的人脈關係在廠裡拿貨，再倒給用鋼的單位，賺個差價。
這行當剛起步，買賣還不大。
黃向東進門的時候，宋源生正跟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談事，見是他，三言兩語把人打發了，笑著迎過來：
"東子！你怎麼有空來？坐坐坐。"
黃向東坐下，宋源生給他倒了杯茶："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啥事？"
"我有一批貨要出手。手表，二百六十塊，黑市上談了個買主，一次性全倒給他。"
"手表？二百六十塊？"宋源生一聽，眼睛亮了亮，"這可不是小數。買主是誰？"
"左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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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源生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左亮？緯一路那個？"
"你知道？"
"怎麼不知道。"宋源生道，"黑市上的老熟人。那小子，最早跟獨眼周乾，後來翅膀硬了，自己拉人單乾。手底下養著幾個兄弟，收贓、銷贓、放點小貸，都乾。"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心黑著呢。你跟他談買賣，可防著點。"
"所以我這不找你來了？"黃向東道，"今晚交易，我怕他黑吃黑——你跟我走一趟。"
宋源生放下茶碗："沒問題。隻是光咱們倆，是不是人太少？要不要再喊幾個人？"
"人不能太多。"黃向東道，"這種事，越多的人知道，將來隱患越多。咱們往後都是要做正經生意的，你請來幫忙的人，恐怕沒幾個是安分守己過日子的——正經過日子的，有誰有膽子摻和這種事。今天幫了忙，你得記個人情；更要顧慮的是，將來要是他們犯了事，進去了，交代的時候，順嘴把這件事帶出來，那就麻煩了。"
宋源生聽著，點了點頭："是這個理。那你的意思是……"
"就咱倆。"黃向東道，"再說，左亮那邊，八成也是做兩手準備——要是能黑吃黑，無本萬利，他肯定樂意乾；我這單生意，讓利讓得很大，他轉手就能賺翻番的利——就算規規矩矩正常交易，賺的也夠多了。隻要我們當場能鎮得住他，他也不至於拚個魚死網破。都是求財的，不是求命的。"
"鎮住他？"宋源生道，"怎麼鎮？"
"帶上管用的家夥。"黃向東道，"槍！咱倆一人一把，往那兒一站——隻要他不是誠心想拚個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就沒必要跟咱拚命。"
宋源生琢磨了一下，點頭："有道理。那家夥的事，我來想辦法。"
"你有？"
"有。"宋源生道，"我家裡正好兩把——五連發，鋸短的——就是鋸一截槍管，帶著方便。"他頓了頓，"可這家夥哪怕鋸短了，目標也還是有些大。咱倆要是明晃晃帶著槍進院子，左亮一看就知道咱有防備——他也可能懷疑咱們要黑吃黑，這買賣就做不踏實了。"
黃向東笑了："你忘了我還有一門拿手的活？"
宋源生一愣，隨即明白過來："你說妙手空空？我知道——倒票那會兒，幾遝票據在你手裡，說沒就沒。可那是紙片，體積小！這兩把槍，鋸短了也還有胳膊長，你怎麼變？"
"藏東西，不在大小，在手法。"黃向東道，"你先把槍拿出來，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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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乾口膛，整齊得鋸——管槍摸了摸又，掂了掂裡手在，來過接東向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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