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散場
"老哥，那個拉環我們買了！"
乾部說完，老漢卻猶豫了。
他捏著拉環，看了又看，神情十分糾結。
"這……俺本來想著，俺這是白撿了個大便宜，回家跟俺婆娘好好顯擺顯擺……"
乾部笑了："老哥，你這拉環攥在手裡，也兌不了獎啊。"
"兌獎得上魔都——你想想，你從這兒下車，還得轉車去魔都，到了那兒人生地不熟，兩眼一抹黑，連門都找不著。萬一半道上再出點岔子，錢沒領到，路費倒搭進去不少。"
"還不如把拉環賣給我——一萬塊，你揣著，直接回家，蓋房子，給兒子娶媳婦，啥都夠了。”
老漢聽著，臉上的表情一陣一陣的。
琢磨了半天，他最後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多大的決心：
"中！一萬塊錢，俺也知足了——反正是天上掉下來的，白撿的！"
他這才把拉環遞過去，接過那遝錢，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還拍了拍。
乾部接過來，看也不看，轉手塞進旁邊一個生意人手裡，壓低聲音：
"掖好，別掉了——這可是兩萬塊錢呢。"
那生意人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了又看，小心翼翼揣進貼身口袋裡，美滋滋地回了座位。
老漢揣著錢，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拉環，像是還有點舍不得，最後擠出人群，往車廂那頭走了。
人群散了，議論紛紛。
出過價的、沒出價的，都咂著嘴，一臉遺憾。
"七八千，都喊到七八千了……"
"可這年月，一下能拿一萬的人，太少。"
"就是那一萬，還是仨人湊的。"
其實這期間，錢衛國一直看得眼熱，好幾次按捺不住，想舉手喊 ——都被黃向東一把拽住。
黃向東一再低聲提醒他：“假的，是騙局！”
錢衛國不信。
乾部說得有鼻子有眼，罐子上也印著字，咋能是假的？
黃向東也不跟他爭，隻說道：
"你看著，他們下一步，會去拉那兩個生意人合夥。"
"還會說，拉環讓他們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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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衛國還是不信，可接下來，他就眼睜睜看著——乾部真的擠到兩個生意人跟前，提出合夥出一萬，真的說出那句"拉環你們拿著"。
每一步，都跟黃向東說的一樣。
到這時候，錢衛國才算徹底信了。
他後背上，出了一層冷汗。
這時，那個乾部和兩個生意人麵對麵坐著，像是互相監督，都怕對方溜走。
乾部從兜裡摸出煙，遞給兩人：
"兩位兄弟，等到了地方，咱仨一塊兒下車，轉車去魔都，去把獎兌了，當場分錢。"
車廂裡的廣播響了：
"各位旅客，列車即將到達XX站，停車十二分鐘，有下車的旅客，請提前做好準備。"
黃向東的目光，越過人頭，落在車廂那一頭——那個揣著錢的老漢，已經站了起來，正往兩節車廂的連接處擠。
黃向東心裡一動。
按照騙子的套路，錢很快會從老農身上轉走。
一是怕火車上，其他道上的人惦記。
二是怕，沒等到撤離，被騙的人醒悟過來，報警要回錢。
如果老漢身上沒錢，算是沒有物證，最多拘留幾天，夠不上判刑。
"錢衛國，"黃向東低聲道，"你回臥鋪等著，我過去看看。"
"乾啥去？"
"別問了，回去等我。"
黃向東擠進人流，不緊不慢地綴上老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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