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馬前進的複盤（二）
侯振邦，大院子弟出身，家裡給他規劃好的路：在人民商場過渡一陣子，然後去下麵市裡的商業局做一把手，再然後是往政府一二把手的位置上走。
省會人民商場一把手的位子，盯著的人多，不如下麵市的職位好操作。
特別是從企業領導崗位到政府機關領導崗位，這一步過渡最難，也最關鍵。
下麵的縣市，盯著的人少，侯家的人脈正好在下麵市當一把手。
馬前進派了心腹，去探侯振邦的口風。
心腹回來，轉述侯振邦的原話時，臉色不太好看：
"主任，侯主任說——'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是對我的侮辱。我要真想搞掉誰，不屑使這個，我有的是高層的路子。'"
馬前進被這番話刺了一下，感覺到了有底蘊的家族子弟那份底氣，以及對他的輕視。
可他轉念一想，又不得不服氣。
以侯振邦的出身和關係，確實犯不上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侯振邦，排除了。
排除了鄭、侯，馬前進又往遠了想。
官場這些年，他結交一些人，也得罪過一些人——這是難免的。
他開始一個一個地過篩子。
過到了大半，很多人沒有機會，或摸不到他的底細。
他又想到了一個方向：幾個情婦之間的爭風吃醋。
可細一想，也覺得不對。
爭風吃醋，鬨不出這麼大的陣仗。
想了一圈，他躺不住了，把這兩天的事，又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他突然發現幾個不可思議的問題，令他毛骨悚然。
這幾個問題，無法用常理解釋，他怎麼都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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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鞏豔怎麼去得米雪的小院？
她是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地，躺到他和米雪的床上？
還有，他和米雪那天的昏睡。
跟米雪"快樂"完是累，可再累，也到不了"身邊出什麼事都渾然不覺"的地步。
可那天，他確實昏睡得死沉——鞏豔被放到床上，三個人大被同眠，這麼大的動靜，他愣是一點察覺都沒有。
直到聽見有人喊"失火了"，他們找不著衣裳，為了活命，不得不光著身子衝出屋去。
等回過神來，周圍已經圍了一圈人。
再就是保險櫃，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事發第二天一早，他就派人去米雪小院的後屋看。
屋裡被煙熏火燎得不成樣子，門被踹爛了，那個笨重的保險櫃，不翼而飛。
心腹打聽來的消息是：保險櫃，事發當天就沒人見過。
馬前進記得清清楚楚：那天吃晚飯之前，他進過那屋，打開保險櫃，放了些東西進去——當時櫃子明明還在。
從那時到出事，前後不到一個小時。
那個保險櫃，少說四五百斤，四個壯漢也不一定好抬——要往外搬，得多大的動靜？
怎麼可能沒人察覺？
更沒人見過有人從那院裡搬東西出去。
這些疑點擺在一起，馬前進的後脊梁，一陣一陣地發涼。
能讓鞏豔無聲無息上了他的床，能讓他昏睡得人事不知，能憑空搬走一個笨重的保險櫃。
這背後的手段，無法解釋。
他越想越不安。
自己怕是……惹上了不該惹的東西。
難道這世上真有什麼精怪？
不是說，解放以後不允許成精嗎？
病房裡靜悄悄的，隻有輸液瓶裡的藥水，一滴一滴地響。
他越想越怕，不禁自言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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