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自己送上門了
王陽拿著那張按著手印、蓋著村長公章的收據,跨出地下賭場的大門。
他借著月光,端詳著紙上的印鑒。
“黑強這腦子,怕是胎教肄業。”
王陽心中冷笑。
拿村長公章蓋高利貸收據,這簡直是瞌睡送枕頭。
有了這張紙,黑強和他那個村長表叔,就等於把脖子主動洗乾淨,伸到了鍘刀底下。
這不僅是放高利貸的鐵證,更是他們濫用職權、欺壓老百姓的催命符。
剛走出巷口,前方土路猛地亮起一片火光。
七八個舉著火把的漢子迎麵堵住了去路。
為首的男人披著軍綠大衣,手裡端著一把老式土槍。
這就是大隊村長兼治保主任,李德發。
李德發顯然是聽到了賭場這邊的動靜,帶人來給親侄子撐腰。
“叔!就是他!”
一個臉上帶著淤青的嘍囉從李德發身後鑽出來,指著王陽破口大罵,
“他把強哥打廢了!還逼強哥寫收據!”
看見王陽,李德發臉色一沉,大步跨上前。
土槍的槍托毫不客氣的懟在王陽的胸口上。
“王陽,你個泥腿子翻天了?敢動我侄子!在這十裡八鄉,老子的大印就是天,你信不信老子明天就開公審大會,給你掛破鞋遊街,再把你老婆發配去挑大糞!”
字字句句,極儘羞辱。
身後的民兵紛紛端平土槍,拉動槍栓。
王陽看著黑洞洞的槍口,腦子轉的飛快。
現在硬剛,就算能打趴這幾個人,自己也得背上罪名。
“拚演技的時候到了。”
王陽腹誹。
他眼神瞬間一變,原本的冷酷殺氣蕩然無存,直接擺出一副驚恐的窩囊樣。
“李主任!青天大老爺啊!”
王陽連連擺手,順勢往地上一蹲,聲音發抖,帶著明顯的哭腔,
“您誤會了,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打人啊!”
李德發愣了一下,槍托沒收回來:
“那你半夜跑這乾什麼?”
“我是來還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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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陽縮著脖子,點頭哈腰,
“我砸鍋賣鐵,連家裡最後兩隻下蛋母雞都賣了,好不容易湊夠一千五百塊錢,特意給強哥送來!”
“強哥他們剛才喝多了,自己摔在碎玻璃上,我拉都拉不住!錢已經交了,不信您進去問!”
王陽滿臉堆笑,諂媚到了極點。
李德發看著眼前這個爛泥扶不上牆的軟蛋,極度膨脹的虛榮心得到了巨大滿足。
“算你個小畜生識相。”
李德發輕蔑的往地上啐了一口痰,
“滾吧!以後在村裡,給老子夾著尾巴做人,敢呲牙,老子扒了你的皮!”
王陽唯唯諾諾的連連鞠躬,倒退著走進黑暗的胡同。
轉過牆角的瞬間,王陽臉上諂媚的笑容瞬間消失。
“笑吧,這也是你們最後一次笑了。”
王陽拍了拍胸口被槍托懟過的地方,大步走向村尾。
王陽推開自家的院門。
堂屋裡沒有點燈,王陽剛邁上台階,木門猛的從裡麵拉開。
許桃花雙手死死握著一把鐵叉,站在門檻內。
她雙眼熬的通紅,頭發散亂,隨時準備拚命。
看到門外站著的是王陽,許桃花渾身一僵。
“當啷。”
鐵叉掉在地上。
她猛的撲上前,一頭紮進王陽懷裡,眼淚瞬間決堤,哭出聲來。
“你這混蛋…我還以為你回不來了。”
許桃花死死抓著王陽的衣服。
王陽順勢摟住她,反手關上門。
他拍著許桃花的後背。
“我說了,天塌下來我頂著,沒事了,債平了,以後沒人能欺負咱們。”
兩人走進裡屋。
土炕上,虎子和囡囡正擠在一個被窩裡熟睡。
虎子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根燒火棍,眉頭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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