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腐板驚魂，蟹滿木桶
第1卷 雨夜分家
第12章
腐板驚魂，蟹滿木桶
“別動！”林滿倉這一嗓壓得又急又低，手上卻沒停，一把攥住阿力的後領，把他硬生生往後拽了半步。
“喀”。一聲脆響，那塊腐木在阿力原先落腳的位置裂開一道細縫，黑水從縫裡冒出來，隱約還有白蟻啃空的細碎木屑飄到水麵上。
阿力臉色刷地白了，後怕得連喘氣都變輕。“滿倉哥，好險……我剛才光顧著那隻大蟹，沒看腳下。”
林滿倉鬆開手，平了平氣：“看蟹之前，先看腳底。這片漁排吃了這麼多年的鹽水，木架表麵看著還算整，底下早就空了。你們跟我走，隻踩我指過的地方。”
他轉頭把幾人重新排了一遍站位。老海水性最好，負責在最前頭用竹竿探路，專挑結實的主梁支點。兩個漢子分守兩側，一個端木桶，一個拿蟹鉗。他自己居中，一竿一竿地試過每一塊要踩的木板。阿力被安排在最後麵，手裡隻提一隻空桶，不許再往前搶。
幾人踩著叮當作響的舊木架，慢慢朝蟹群最密的地段摸去。林滿倉的潮汐感知一直鋪著，腳下哪裡空、哪裡實，哪一塊木板隻是表麵浮著、底下泡成了渣，都像刻在眼裡一樣清楚。他每踩一步，都要用腳跟壓一壓，聽見紮實的回響才放心。
“這塊可以，跟緊。”他回頭低喊，又用竹竿把前頭一塊發黑的木板挑開，露出下麵那層沒怎麼爛的主梁，“繞這兒走，朽的別碰。”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工夫，五人摸到了東側外側的主梁一帶。這裡木架結構還算完整，縫隙間密密麻麻蹲著青蟹，一隻挨著一隻。蟹殼青黑發亮，蟹鉗高高舉起，直勾勾對著人，竟是一副護窩的架勢。
“發財了。”老海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壓不住了，“少說四五十隻，隻隻都有斤把重。”
林滿倉沒急著動手。他先用竹竿在蟹群四周輕輕撥了撥，把幾隻最凶的青蟹驚開，又確認了旁邊沒有暗網、沒有鬆動的主梁，這才讓兩個漢子分守兩頭，防止青蟹四散逃進木架深處。
“下手要快，別讓它們往回鑽。”林滿倉俯下身，蟹鉗貼著蟹殼側沿，一下夾住最肥那隻的螯，揚手甩進木桶。
有了第一隻，後麵就順了。五人各自忙碌，林滿倉和老海在前頭快手快腳地夾蟹，阿力在末尾接桶裝貨。一隻、兩隻、三隻……木桶漸漸沉下去，蟹殼相碰，發出嘩啦嘩啦的脆響。
青蟹被驚動，四下亂竄，有幾個小的想鑽回木架縫裡。守兩側的漢子早有準備，用手裡的木擋板把縫隙一堵，沒給它們留逃路。
“好家夥，這一趟抵得上村裡趕一個月海。”老海一邊夾一邊感歎，臉上都是笑。
幾人越抓越順，配合漸漸默契起來。林滿倉負責掐準位置，老海和兩個漢子交替下手，阿力在末尾穩穩當當地接桶。青蟹一隻接一隻被甩進桶裡，蟹腿亂蹬，把桶沿敲得叮當響。有隻特別凶的，鉗子差點夾到老海的手指，老海眼疾手快往旁邊一縮，罵罵咧咧地又給它補了一下，惹得幾人一陣輕笑。
林滿倉卻始終沒鬆那根弦。他一邊抓蟹，一邊讓潮汐感知一直貼著水麵以下，留意潮水的變化。北麵那片暗流，此刻還算平靜，水流不急不緩，像一頭暫時歇了氣的猛獸。
等到第四個木桶也裝了大半，林滿倉停下手，抬頭看了看天。日頭已經移到了頭頂偏西一點的位置，海麵泛著一層白花花的光。按昨晚算好的時辰，再過不了一會兒，潮水就該開始回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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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晌午了，收手吧。”林滿倉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海水，“撈到這些已經不少，別貪。潮水一起來，這地方想撤就難了。”
老海望了一眼桶裡那些還在撲騰的青蟹，有些舍不得，但還是點點頭：“聽你的，見好就收。”
幾人把裝好的青蟹攏到一處，用粗麻繩把木桶挨個綁牢在舢板上，又清點了一遍，確信沒有落下的。蟹鉗、木擋板、竹竿一樣樣收好，這才相互招呼著，準備原路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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