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流沙異動，守規勸離
第1卷 雨夜分家
第14章
流沙異動，守規勸離
立了界樁的頭幾天，兩村交界灘塗總算清淨下來。林滿倉每日天不亮就下灘，一麵照看自家蟶床，一麵留意那片重新回填加固過的主梁。鄭老栓那邊也收斂了不少，再沒有趁著夜裡來掏沙。
可林滿倉的潮汐感知告訴他，這片灘塗並沒有真正安穩下來。
這天午後，日頭毒辣，灘塗上熱得睜不開眼。林滿倉正蹲在自家蟶床前查看蟶子生長的情況，忽然腳下傳來一陣異樣的顫動。那感覺極其細微，像是有誰在地底下輕輕拱了一下。
他站起身，潮汐感知順著他腳下的沙層一路延伸下去，觸碰到一片濕漉漉的鬆軟地帶。那片剛回填的沙穴裡，水在緩緩地滲，原本壓實的沙層，正在一點一點地往下塌。
“不對。”林滿倉心裡咯噔一下。
他正要細看，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熱鬨的笑聲。抬頭望去，是臨海村的幾個後生，抬著一口大鍋，正興衝衝地往交界灘塗走。領頭的正是鄭老栓的侄子鄭二喜，邊走邊朝這邊喊：
“滿倉哥，今兒我們自己村裡湊了個熱鬨，請了幾個師傅來，說這塊交界灘塗的蟶子肥，要現場挖一鍋嘗嘗鮮！正好你也來幫個忙，幫著看看哪塊地肥。”
林滿倉眉頭一皺，快步走過去：“二喜，這片灘塗的規矩剛定下，采蟶的日子還沒到。界樁都立在那兒了，你們怎麼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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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二喜嘿嘿一笑：“這不是家常便飯嘛，就挖一鍋，下不為例。再說，這片地如今也有你們一份，請你們一起來吃，也算兩村一家親了。”
話說得客氣，可林滿倉心裡清楚，鄭老栓嘴上服了軟，背地裡多半還是沒死心。今天差侄子來探路子，挖蟶是假，想試探界樁立得牢不牢才是真。
他本想再勸兩句，可鄭二喜根本不聽，招呼人就在灘塗上架起鍋來。幾個後生擼起袖子就往前頭那片沙地摸。
就在這時候，林滿倉的潮汐感知猛地一緊，腳下的沙層傳來一陣明顯的鬆動。他抬眼一望，鄭二喜他們正站的位置，正是那片埋著鬆軟空腔的地方。
“都別動！”林滿倉高喊一聲，聲音都變了調，“那片地的底下是空的，踩不得！”
鄭二喜幾人一愣，還沒來得及反應，腳下就傳來噗的一聲悶響。最前麵那人的腳一陷，整個人驚叫一聲，半個身子已經陷進了鬆軟的沙裡。沙水咕嘟咕嘟地往上冒，眨眼間就沒過了那人的膝蓋。
“救命！滿倉哥，救我！”那人嚇得臉都白了，拚命掙紮，越掙紮陷得越深。
鄭二喜和其他幾個後生也慌了神，七手八腳想上前拉人，可一步下去，自己也踉蹌著踩進了浮沙裡，險些一個帶一個地全陷進去。
“別亂動！越掙紮陷得越快！”林滿倉大喝一聲，幾步衝上前，先一把拉住最邊上那個還沒陷深的，把他拖到堅實的沙地上，又迅速解下腰上的粗麻繩，甩成一個大圈，朝陷得最深那人扔過去。
“攥住！別鬆手！”
那人都快哭出來了，死死攥住麻繩。林滿倉紮穩腳跟，一點一點地把人往回收，沙水嘩啦嘩啦地往外冒，那人的腿慢慢從浮沙裡拔了出來。等到他整個人被拖到硬地上，已經滿身是泥，癱坐在地上直喘氣。
“好險，好險……”那人驚魂未定，抬頭看著林滿倉，眼裡全是後怕，“多虧滿倉哥你喊得早，再慢一步，我就陷到底了。”
鄭二喜幾個也都上了岸，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誰也不敢再造次。那口大鍋孤零零地擱在灘塗上，誰也沒心思再去碰它。有個後生到這會兒腿還在打顫，扶著同伴連站都站不穩。老陳的兒子這時也趕到了，站在遠處喘著粗氣，衝著鄭二喜幾人喊道：“早就跟你們說過，這片灘塗不能亂踩。滿倉哥不是不讓你們采蟶，是那底下埋著流沙，一腳下去就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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