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深水礁場初探
第2卷 灘塗爭霸
第27章
深水礁場初探
那夜過後，林滿倉心裡始終記著秦經理那句“深水礁場、藏寶老船”的話。他嘴上說一個趕海的不懂深水，可這幾日睡到半夜，總會莫名醒來，眼前晃著那片從未涉足的深水。
秦經理留下的圖紙他看了一夜。礁場在村外十幾裡的南麵海上，四周水深浪急，暗流交錯，尋常漁船輕易不敢靠近，更別說下潛。可林滿倉知道，越是這樣的地方，越藏得住東西。他的潮汐感知像一張細密的網，鋪開十幾裡，越近南麵那片礁區，網底越沉。
清晨，他叫上阿力和一個水性好的後生大壯，駕著新修好的那條小舢板出了海。
海麵起初還算平靜，等船行到那圈灰黑色的礁石外圍，浪頭猛然高了起來。一排排浪尖砸在礁壁上，濺起丈高水花，聲音震得人耳朵發麻。阿力攥著槳，臉色發白：“滿倉哥，這水我看不透，前麵怕是進不去了。”
“先在外圍看。”林滿倉把船穩住，雙眼緊緊盯著水下。他蹲在船頭，把右手探進冰涼的海水裡，閉上眼，潮汐感知順著水脈一寸寸往下探。礁區的底勢、暗流的走向、何處有深溝、何處有暗礁，一條條在他腦海裡浮了起來。忽然，他手指微微一顫。
在靠北一處被兩座礁石夾住的深水溝裡，他探到一股異常的回流。那股回流的走向，與周圍潮水格格不入，仿佛是撞上了一件龐大的、橫臥在水底的東西，才被硬生生改了道。
“有水底的東西。”林滿倉睜開眼，眼神發沉，“繞到北麵那兩座礁中間。”
阿力遲疑：“滿倉哥，那地方浪最小的時候也急，船湊過去怕要翻。”
“你把船停在風口外，我在礁邊看。”林滿倉說著，已在腰上纏好繩子，另一頭甩給大壯，“我下水看一眼，你倆拽住繩，聽見我拍水就往上拉。”
“滿倉哥，你瘋啦！”大壯急道，“這水底昏黑，底下又是暗流，你一個人下去，出了事連個照應的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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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你們懂這片礁。”林滿倉說完，不等兩人再勸，翻身下了船。
岸上，阿力和大壯把纜繩在礁石上又繞了兩道，打了死結，一人拽住一頭，繃直了守著。海風刮得越來越緊，大壯往海麵探了探，低聲嘟囔：“滿倉哥這膽子，比天還大。”阿力沒接話，隻把繩子在手腕上又纏了一圈，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水下那條細細的氣泡線，心裡盤算著，隻要那水花一動，他就立刻往上拽。
水冷得像刀。他吸一口氣，順著繩子往下潛。越往下，光線越暗，暗流越急，拉著他往北邊那道深水溝裡拖。他沒有硬抗，順著那股力道，一邊遊一邊用潮汐感知，鎖住那個異常回流的源頭。
這一路下潛，他心裡始終提著根弦，每到一處暗流交彙的當口，都先穩住身形，辨清來勢再往前半步，半點不敢托大。海水的寒意一陣緊似一陣，可他卻越遊越清醒，那艘沉在深溝裡的老船，仿佛就在前頭等著他。水越深，那股回流的力道越穩，不像礁石刮起的水花，倒像是貼著什麼龐然大物的脊背，被硬生生帶了回來。他不禁屏住呼吸，又往下潛了半丈，忽然瞥見泥沙裡埋著半截折斷的船桅，風化的木頭在水流裡輕輕顫動，仿佛還在訴說著當年沉沒時的驚濤駭浪。
又下潛了丈許，借著從水麵漏下來的光，他依稀看見，在那道深水溝的底部，斜斜躺著一艘半埋進沙裡的木船。船殼又寬又厚，船頭翹起，通體漆黑，看著都不是本村這種新造的小舢板，倒像六七十年前跑遠海的舊式大漁船。船身一半陷在泥沙裡，一半仍翹在水麵上，周身纏滿海草藤壺，隨著水流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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