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樣板書聲
第2卷 灘塗爭霸
第35章
樣板書聲
規矩一定，灘塗上的光景，反倒比先前更興旺了幾分。賬目每月公開，工錢分紅清楚明白，趕海隊的漢子們心裡沒了疙瘩，乾活越發賣力；水質每季有縣水產站的合格證明，那些說閒話、使絆子的，漸漸沒了市場。十裡八鄉來取經的人更多了，連縣商業局那頭，也再沒提過"統一調撥"的事，反而悄沒聲地把林滿倉這片灘塗，當成了全縣養殖的一個樣板。
這一日，周德順帶著兩個外地的客商，又上了門。那兩個客商是省城水產批發市場的大戶，看了一排排塘口，又嘗了新撈上來的青蟹，當場便拍板，要跟林滿倉簽訂長期的大宗供貨合同。價錢開得公道，數量也大。
林滿倉沒有一口應下，隻把合同拿回去，連夜一項項看仔細了，又請老陳、三叔公一起核過，確認沒有坑，才在第二日鄭重簽了字。
"滿倉，你這灘塗，如今是真成了金窩窩了。"周德順看著他簽下名字，感慨道，"當初那一片誰都不願碰的爛泥灘，硬是讓你養成了省城都來訂貨的招牌。"
"招牌再大，也得人抬轎。"林滿倉放下筆，笑了笑，"沒有趕海隊這些漢子，沒有陳支書、三叔公照應，沒有鄉親們信我，我就是有三頭六臂，也撐不起這片灘塗。"他把話說得實在，村裡人聽在心裡，也暖在心頭。
簽下那紙大宗合同後，林滿倉又專門抽了個空，把兩個客商請到灘塗邊的草棚裡，就著海貨煮酒，一項項把來年供應的品種、數量、時間、驗收標準，當麵敲定清楚。客商見他把合同上的每一條都吃得透透的，心裡那點猶豫反倒打消了，拍著大腿笑道："滿倉同誌，我走南闖北收了這些年貨，像你這樣把生意當事的掌櫃還沒見過幾個，跟你簽合同，踏實！"
這話雖是客商隨口一誇，落在林滿倉耳裡，卻讓他心裡踏實了幾分。這一紙合同，不光是他一個人的買賣，更是整個趕海隊、整個村子往後一年營生的底氣。他越是對著燈光細看那一個個跳動的數字，越覺得肩上扛著的，是一整片灘塗、一村人的指望。林滿倉也難得地露出幾分笑意。他盤算著，來年光這一紙合同，就能吃掉灘塗上大半的產量，銷路這一塊，算是徹底穩了。他又想著，手裡攢下的錢，除了留著添置家夥、擴塘，也該拿出一筆，替村裡把那座年久失修的橋翻修一翻，讓往來的鄉親和運貨的車，都走得順當些。
這事他當著老陳的麵提了一嘴，老陳一聽，先是怔了怔，隨即笑紋都深了："滿倉，你出息了，也沒忘本。這座橋，村裡說修說了多少年，一直沒湊齊錢。你要是肯領頭，我這就去張羅工料！"
林滿倉道："橋是村裡人的命脈，也該大夥一塊兒出把力。我出錢，再請幾家勞力多的一起幫工，趕在開春漲水前，把橋修起來。"他這一句話，在村裡傳開，眾人無不交口稱讚。一時間，滿村人提起林滿倉，眼裡都帶著敬意，來灘塗上幫忙的、給趕海隊出力的，也比往日更多了幾分心氣。
入了臘月，天越來越冷，灘塗上的活計卻一天沒停。林滿倉盤算著，冬季蟶蛤的行情好，便帶著人把那幾口能越冬的塘都照料得妥妥帖帖，又在背風處新搭了幾間看塘的草棚，好讓夜裡守塘的漢子們有處避風。
這日夜裡，他蹲在塘邊，望著水裡那幾條活潑的青蟹苗，心裡盤算著來年的章程。忽然，遠處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三叔公拄著拐，深一腳淺一腳地摸了過來，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笑意："滿倉，縣裡方才來了信。說是你這片灘塗的養殖，這一整年乾得紮實，產量、銷路、帶動鄉親，樣樣出挑，被評上了咱們省的水產養殖先進個人。開春縣裡要開大會，點名要你去，領這個獎、講講經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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